青婧道“我想看看你怎么教他，也想看看蜚是什么样。”

启附和的点头。“我也好奇。”

山鬼道“随你们。”

出于好奇，翌日山鬼给鯈上课时所有人都来了，想瞅瞅山鬼要怎么教。

虽然上午教行走坐卧，但正式上课之前山鬼拿出了一套很好看的衣服，倒不是说料子多珍贵，用了多少金丝银线显得好看。料子是很普通的麻布，用的颜料也是普通的靛青，但绣着非常漂亮的花纹，这些花纹的样式与手艺都极好，生生将麻布给衬出了低调奢华有品位的味道。

衣服是上衣下裳的样式，元洲诸族服饰的主流样式都是这个，但除了上衣下裳与交领，这身服饰就没有其它共同点了，异域风太浓了。

望舒与元都见过其它种族，衣服上的异域风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种族，不属于现有的种族便只能是同修那一身白底金纹异域风浓郁的衣服一般情况不属于这个时代，但与修也不是一个时代。

修那一身是圆领，山鬼拿出来的是交领，衽也不同，虽然都是右祍，但修的衽是变形的7字型，山鬼拿出来的则是y字型，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差异，两者最大的共同点大抵就是迥异于时代的浓郁味道，但迥异于当世这一点上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过最大差异还是在于，修身上的是男装，山鬼拿出来的是女装。

哪怕是同样款式的衣服，男人穿的与女人穿的有着细微差异，只要不是对衣服样式完全无感的，看一眼基本能看出是男人穿的还是女人穿的。

修看着一些细节与那过于美丽的下裳道“这是女装吧”

山鬼道“常仪是女相。”

“我能不穿吗”修问。

山鬼无情拒绝“不能，穿上这身衣服可以缩小你与常仪之间的差异。”

修努力自救道“男人穿女装，差异只会更大。”

山鬼轻叹。“我耐心有限。”

我看你给学生上课时可没见你有一点暴躁，鯈很想继续反抗，但瞅到山鬼那双冰冷的眸子，从心的接过了衣服离开了露台去房间里换衣服。

衣服并不繁琐，穿戴起来很方便，但鯈去了很久，启充满好奇与庆幸的呼唤，然任其千呼万唤鯈就是不出来，最终还是山鬼道“你再不出来我便进去找你了。”

“别，我马上出来。”

话音未落一位英气的美人便自屋内走了出来，露台上所有人，不管是本就是看热闹的启还是玩弹珠的元，还是在阅读的青婧统统侧目。

美人怒“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元想了想，道“你给人的感觉很有美，皮肤上的螨虫暗疮痘印都挡不住的那种美。”

若是平时被人夸赞，鯈一定很高兴，但现在，且是被元这样的用词夸赞，鯈着实高兴不起来，只能瞪了眼元。

启道“说真的，你现在真的很美，就好像一位潇洒的香草美人。”

鯈的皮相是在场众人中最差的，但有一种很洒脱自然的美感，穿着女装也一点都不违和。

鯈回以一个字“滚”

山鬼大抵是最淡定的。“你现在这样子倒是有点常仪的味道了，走两步我看看。”

鯈无奈的走了两步。

山鬼眉头不由紧锁。“常仪是女子，你既然要扮演一个女子，就要扮得像一些。”

启奇道“你不是说常仪是躯壳是捏的吗她有自己是个女人的自我认知”

“有啊。”山鬼解释道。“神子在进入躯壳中得以转生，但转生之时是以新生儿的姿态转生的，就是真正的婴孩，如白纸，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成长过程中周围人的教导。”

说到最后山鬼看了眼青婧，当然，教了，当事人拒绝接受就另一回事。

青婧回以微笑。

努力培训的鯈回忆了下自己见过的女人走路的姿势，很快走出了有女性味道的步伐，山鬼瞅了瞅还是觉得感觉不对，干脆亲自上场一边回忆一边走给他看。

婴孩模仿大人学习行走坐卧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可爱，但成年人就算了，启看了一会便没兴趣了，转而看向还在玩珠子的元，不对，是望舒。虽然共用一具躯壳，但这俩气质差得太大了，瞎子都能看出控制身体的都是谁。

启瞅了瞅，发现自己看不出珠子是什么材质的，却又隐约觉得眼熟。

珠子共有六枚，个头不一，最大的有婴儿拳头大小，小一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不论大小如何都非常的圆，比最灵巧的匠人打磨的珠子还要圆的那种圆，不似凡人造物。

珠子通体墨蓝，内部有点点星芒，仿佛星空被纳入其中，颇有种夜晚仰望星空的神秘深邃之感。

“这是什么珠”启好奇的问。

望舒眼神复杂的回答“息壤。”

启下意识想退远点，但很快发现望舒很淡定，又控制住了自己。“你哪来这么多息壤”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羽族的史书上有记载息壤，第一王朝时曾有人献息壤给羽皇，也曾有权贵得到一枚息壤，算起来，羽族就收藏着三枚息壤。

“巫女若愚在位时收集的，她对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感兴趣，上有所好下有所投，便有了这些。”望舒神情愈发复杂。

每一枚芥子珠的空间都相当于一间长宽高两丈的房间，历任巫女都习惯将重要的感兴趣的喜欢的东西收藏在里头，几千年下来鬼知道芥子珠都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虽然在接手芥子手串后整理过一次，但只是根据能不能吃、文献、装饰、武器、不知道是什么等进行了简单的分类，并未去了解每样东西是干嘛的。

不是山鬼提起息壤，她都要忘了自己的芥子珠里有六枚息壤。

一想到自己多年来都随身揣着六枚安全隐患便忍不住冒冷汗。

启能猜到望舒的心情，目露同情之色。“不过巫女若愚，我记得她似乎是一个好奇心很旺盛的人，连太阳为何东升西落都很好奇原理的人，息壤落在她手里，她没有做点什么”

“有啊，她很好奇息壤是用什么做的，曾试图拆开息壤看看内部，不过尝试了包括但不限于敲打、火烧、投入岩浆等方法，皆无用。”

元道“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她用神力去拆息壤时是有了点用的，但她那会儿产生了不祥之感，就是觉得自己再拆下去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权衡之后最终按捺住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启与望舒俱是冷汗直冒。

一直在阅读的青婧忽的凑了过来。“这么结实，难道旸洲当年拆息壤的也是一名神子”

“这谁知道”元陡然看向在教鯈怎么走路的山鬼。“山鬼”

“不。”山鬼头也不回的道。“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学者。”

青婧好奇道“那为何若愚死活破坏不了，旸洲的学者却破坏成功了如何做到的”

“若有一日息壤从幽蓝变成了赤色，就是在提醒持有者，它到了必须修葺的状态。”山鬼道。“当然，迄今为止还没有文明能修葺息壤。”

启道“那岂非只能准备后事不对，那样的灾难，安排后事毫无意义，我所有在意的人都会与我一同被毁灭。”

说到最后启一脸呕血。

山鬼道“安排后事自然是毫无意义，但你可以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

启道“那也太绝望了，不过不是马上的话说不定会有生机，且等，息壤不是即时的”

“旸洲那枚息壤它变成赤色后过了五十多年都没发生什么，足以证明它变成赤色后离毁灭还有一段缓冲时间，至于具体多久就不清楚了，我无法确定当年旸洲那枚息壤毁灭究竟外因加内力还是纯粹的时间到了。”山鬼叹道。

启一脸无言。

青婧惊叹道“这保存期可以呀。”

望舒问“旸洲当年是想利用里头的能量吗”

山鬼点头。

“兕子想要一座可以浮空飞行的帝都，我正在构思，有很多的问题无法解决，其中最难的便是以什么为动力让它飞起来。”望舒示意了下手里的息壤。“里头的能量可够让城邑飞起来吗”

“莫说让城邑拔地而起，便是让整颗星球飞起来也是可以的。”山鬼道。

望舒愣住。“那么厉害那当年怎会只毁了旸洲”

“因为部分能量都被我们给挡下了再加上”山鬼顿了顿，道“反正大部分能量都被挡下了，故而其它大陆板块得以安然。”

“这样啊，那它很适合做为动力，或许旸洲当年也是因此才想研究它。”

山鬼问“它很适合做能源，但你有将其中存储的能量安全引导出来的法子莫忘了旸洲前车之鉴。”

望舒想了想，问“神话生物可以挡下能量，那我将这个东西喂给神话生物，再从神话生物体内抽取能量可行否”

山鬼“你的脑洞比之黑洞亦不逊色。”

望舒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也不在意，继续问“可行否”

山鬼道“理论上可行，经过神话生物体内转化后息壤的能量会削弱，理论上只要抽得出来就能为人所用。”

望舒不由露出了笑容。

山鬼继续道“但有一个问题你解决不了。”

望舒疑惑。“什么问题”

山鬼慢条斯理道“你要去哪里找一只可用以实验的神话生物如今还活着的神话生物只你体内的元，鲲鹏，修，拘缨的寻，方丈岛的龙神，还有华歆曾提起过的凤凰。凤凰所在岱舆根本不在这颗星球上，连接的入口虚无缥缈且会移动，无处可寻。龙神从不出方丈岛，想找祂得先闯方丈岛。寻如今魂体分离，即便将祂的神魂找回塞回身体里，祂也是残血状态。修很快就要死了，哪怕祂不死，或许会配合，但比起用息壤造福众生，祂更乐意用息壤毁灭众生，相信你也没法安心用祂。鲲鹏同寻，而元，祂如今用的便是你的躯体。而你需要的是一只处于健康状态，足够强大，至少生命力要非常强大，不然转化息壤能量之前就先被撑死了，还要心甘情愿配合你做实验不会利用获得的能量搞破坏的神话生物。”

望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无痕。

元笑道“配合我，十二次改造后就是神话生物了。”

望舒思考了一会儿，迟疑的问“十二次改造之后我还存在吗”

元含情脉脉道“自然是存在的，你会以养料的形式存在于我的体内，我一定会带着你完成的你的未竟之志。”

“滚”

骂完了元，望舒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充满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同门师姐。

青婧警惕的看着望舒。“我只是半个神话生物。”

望舒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息壤沉思。

青婧莫名感觉自己的背脊寒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