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选择题是一件很纠结的事, 尤其是只能选一次的选择题，山鬼在犹豫了一个月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鯈不可思异的看着山鬼。“可常仪是女的我是男的, 我如何扮她”

怎么看都是望舒与青婧更合适。

山鬼道“神话生物的眼睛与凡人不太一样, 就好比我，我看你看启是没有男女美丑之别的。”

正在咬小鱼干的启闻言看向从自己零食盆里取小鱼干的望舒与青婧，咽下嘴里的小鱼干。“那你看她俩就有男女美丑之别”

“无男女之别但有美丑之别。”山鬼道。“她俩的皮肤上没有任何螨虫细菌暗疮粉刺色素沉淀。”

启一脸懵。“螨虫细菌暗疮粉刺色素沉淀那是什么东西”

“螨虫细菌是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 暗疮粉刺色素沉淀, 大部分也是肉眼看不见，但发展到后期人的眼睛也能看到, 即皮肤上的痘、凹凸不平、色泽黯淡与黑痣这些。”山鬼回答。

“可你看得见。”

“我是神话生物。”山鬼解释道。“蜚也是。”

鯈道“那你按什么标准挑的我论演技, 青婧应该是我们之中最高的, 论医道, 她也是我们中最像常仪的, 甚至她与常仪一般都是半神话生物。”

不论怎么看, 四个人里都是青婧更像常仪。

山鬼看了眼啃小鱼干的青婧，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写满了一言难尽。“她与常仪是最像的，也是最不像的, 常仪历劫劫波,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始终保留着惜花之心。即便被迫放血, 她也会原谅那些灾民, 觉得那些灾民只是太怕死, 太想活下去, 不想死是人最基础的欲望, 情有可原。而青婧你若面对那样的局势你会做什么”

青婧想也不想的回答“我会杀光灾民。”

山鬼看向鯈。“你可明白”

“明白了。”鯈看向望舒。“你要论怜惜弱小，她呢不符合条件”以他对望舒的了解，望舒就符合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始终心怀惜花之心的条件。

“符合, 但”山鬼看向望舒。“你心中负累太重了, 常仪不论发生什么都没有恨，更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哪怕是时日无多时她都是轻松自在的，你只差将断云雪山打包吊在心头。若不能放下过往，你永远无法走入新生。”

望舒闻言道“你若放下你那已终结的文明也将迎来新生。”

山鬼噎住。

元赶紧道“死孩子不会说话，你别气。”

山鬼道“她也没说错，我放不下，人生于世，总有些事是你无论过去多少沧海桑田都放不下的。我如此，她如此，你亦如此。”

元捂心“我好心安慰你你为什么要忘恩负义反捅我刀子”

山鬼道“实话实说罢了，我看过人族的史书，你间歇性精神病几千载，若非执念太深，能跟祂耗那么久都不低头但凡你低头，你都不至于长期精神病。而且你最后，自杀的法子很有新意。”

“可惜失败了。”元道。“不过也不算太差，三足鼎立，我还是我自己。”

山鬼闻言点头，然后看向鯈。“若你还想说启比你更合适，他心中甚为羽族。”

启奇道“我是羽族，我爱羽族有什么毛病”

“没毛病，但常仪她的眼里所有种族都是一视同仁的，她的眼里”山鬼想了想，描述道“众生平等，她爱自己见到的所有生灵，一花一木都爱，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热爱，你们四个每个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但鯈身上更浓一些。”

元总结道“你的标准根本就是最不像人。”

山鬼回道“常仪本就不是人。”

元噎了下，换了个问题。“你说四个身上都有这种味道，是所有的神子都有这种味道吗我记得历任玉主好像也有点这种味道。”

“差不多。”山鬼道。“反正我认识的多少都有点，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元回答。

望舒道“我有。”

“什么问题”

“旸洲在哪里”望舒道。“你说常仪渡海从流洲东渡旸洲，说明旸洲在流洲东边，我环球游过，流洲东边是炎洲，旸洲是炎洲的古名吗”

山鬼摇头。“不是，旸洲就是旸洲，不是十洲之一，你是想问旸洲去哪里了吧”

望舒点头。“那么大一块大陆怎么就不见了”

“陆沉了。”

“什么”望舒懵然的看着山鬼，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一旁的鯈与启俱都露出了相同的神情。

山鬼道“整个旸洲陆沉了，沉入了海中。”

启最先反应过来。“如何陆沉的是怎样的天灾”

“不是天灾。”山鬼蹙眉。“但也能说是天灾，一半天灾一半人祸吧。”

元大为讶异。“若文明能发展到将整块大陆陆沉，没理由这颗星球上还有十洲总不至于你想告诉我，其实十五万载前的大灾变，祖陆分裂出了很多块大陆”

“那倒没有，祖陆只分裂出了十一块大陆。”山鬼道。

“我很难相信人拥有了毁灭陆地的力量后最终受害者只有一片大陆。”元推测道。“一半天灾一半人祸，天灾是什么”

“息壤。”山鬼努力在脑子里组织眼前几个原始人能够听懂的词汇。“息壤它是蓄能器，有问题听我说完再问。解释蓄能器之前我先说一下太阳，万物生长依靠的是太阳的光热，太阳的光热便是供万物生长的能量，有一种东西可以将太阳散发的能量收集起来储存进一个容器里，这个容器便是蓄能器。但这个蓄能器里的能量要导出来使用必须遵循规范的使用方案，违规操作也不是不可以，但仅限于储存的能量层次低的蓄能器，能量是有等级之别的。比如同样大小的能力，能量等级低的转化为太阳的光热只能供方圆十里的植物生长所需，但等级高一点的能供方圆百里甚至千里的草木生长所需。这样的能量是很庞大的，若是违规操作，能量瞬间释放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息壤里的能量层级很高吗”

“暗物质电池，能量层级能不高吗哪怕是在我的时代，暗物质还只是设想，我们连反物质能源都没搞出来却在现实里暗物质电池。”山鬼一脸无语的道，当年的科学家都要被逼疯了。

望舒眼眸晶亮充满求知的看着山鬼“反物质和暗物质是什么如何获得的”

“暗物质我也不知如何获得，我知道息壤储存就是暗物质能源，但没有到达那个程度，不要去研究。”

“为何”

“旸洲就是因为有个学者研究息壤，又不知如何操作，然后息壤就炸了，旸洲陆沉。”山鬼道。“所幸旸洲陆沉时是深夜，很多人都在睡觉，没有体会到多少痛苦便去了。”

众人都呆了，倒是元皱眉道“不对吧，我虽不知息壤是哪一季文明造出来，但根据我的经验，文明越是发达，造出来的东西保存期就越长，也越结实，原始人的木矛木刺在保存与扛破坏这方面就比如精铁打造的宝剑。旸洲能够将自己给弄没了，说明旸洲的文明没到与息壤同级的境界，这样的文明有能力破坏息壤”

山鬼反问“你用石头去砸一柄一千年没有保养过，锈迹斑斑的宝剑，能砸碎否”

当然能。

元的脸色都青了。“息壤也会锈蚀”

“自然，这世上没有永远不朽的东西，息壤只是保存期更久，但仍旧会腐朽。”

青婧与启的脸色也青了。

鯈不解。“怎么了”

启解释道“史书记载息壤是一种很罕见的宝物，差不多每个种族都有关于息壤的记载。”

再怎么罕见，能够被每个所记载，说明这玩意的数量绝对不止毁了旸洲那一枚。听出什么意思的鯈脸色也青了，没人愿意睡觉的时候世界就毫无预兆的末日了，自己于睡梦中糊里糊涂的死去。

望舒想了想，问“息壤的保存期这么长，创造它的文明难道就留下了息壤这一遗物”

“自然不是，但在大气层内就只有息壤。”

“大气层是什么”望舒回忆了下自己少年时乘着鹏鸟飞上九天差点窒息的经历。“是天上那层屏障吗”

山鬼点头。

“大气层内没有别的遗物了”

山鬼想了想，回答。“有。”

“是什么”

“只要你活得够久，你会看到的。”山鬼一脸复杂的道。

见山鬼实在不想说，望舒换了个问题。“那大气层外有什么”

山鬼抬手指了指天上。

望舒瞅了瞅，双月高悬，星光灿烂。“什么”

山鬼回答“来日你飞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很有难度，从十五万载前的大灾变后就再没有文明飞出过大气层。

望舒气结。

山鬼道“虽然我可以知无不言，但超出了太多的力量，你去研究并非好事，旸洲便是前车之鉴。”

望舒想反驳，却又没法反驳，旸洲这案例太典型了。

山鬼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息壤怎么安全的处理”望舒问。“这东西太不安全了，说不定哪天就到了保存期，那死得也太冤了。”

“没有。”山鬼道。“不论你将息壤往哪扔，只要不离开这颗星球都会波及一大片。”

望舒想了想，指了指夜空“那里呢”

“只要扔得够远就无妨。”

望舒道“那看来我们得早点飞出去。”

山鬼毫不吝啬的给予了精神支持。“加油，还有谁有问题”

“外星球上有生物吗”青婧问。

“有。”山鬼道。

“你那一季文明发现了外星生物”

“算是吧。”山鬼一言难尽的回答。“到此为止。”

青婧闻言比较了下双方的武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解决了求知欲，山鬼终于可以告诉鯈未来日程安排，上午练习表情管理与行走，下午学习旸洲的语言，学多久看鯈的学习速度。

交代完了鯈每天来找自己上课，山鬼扭头对青婧与启道“对了，你俩若是有事，可以离开，不用在这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