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盛满鹿奶的皮囊开口封好,叶子将一把用自己的灵力催生出来的鲜草给母鹿食用,虽不解为何母鹿喜食自己用灵力催生的鲜草,但能够换到鹿奶总是好的。
栾上卿年纪真的很大了,历五代国君,虽然也有历五代国君可能是因为国君换得太快了的情况,但栾上卿纯粹就是正常的很能活,熬死了四位寿终正寝的国君。
栾上卿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尽管第三境的正常寿命都能达到一百五六十,但真正能活到那么久的人并不多。
年轻征战沙场落下了暗伤,亦或是身居高位太过劳心劳力,不论哪种都会影响寿命,而栾上卿两者都占了,就这样还能活到一百多岁足可见其养生有道,但再是养生有道也无法改变万物终有一死的天理。
尽管如此,叶子也还是希望栾上卿能活得更久一些,离别总是难过,尤以死别为甚。
一出山林便看到劫杀,叶子瞅了瞅被追杀之人,十六七岁的模样,端得是一副好皮相,但对叶子而言皮相不是重点,扫了一眼便奔向衣着,丝绸做的,再看履,还是丝绸做的。
有钱啊。
哪怕是栾上卿也没奢侈到用丝绸做履的地步,栾上卿也就里头的衣服是用丝绸做的,外面的衣服还是履都是葛麻。
叶子掉转马头就要走。
能穿得比栾上卿还贵显然不是一般人,想也知能派来追杀他的更不会是一般人,生命可贵,没得惹祸上身。
荒郊野外难得见到人,落难的少年忙不迭求救。“救我,我是国君之子,救我,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国君之子
已经转身的叶子闻言露出了心动之色,再次策马转身。“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落难少年竭力道。“不论什么都可以,只要救我”
“记住你的承诺。”叶子抓起用来防身的弓箭,挽弓搭箭,箭矢连珠般嗖嗖而出,刺入死士们的身体后箭矢上镶嵌的草籽瞬间逢春,在人体内飞速生根发芽,死士很快便一身从血肉中钻出的草,死相可怕,然而死士之所以称之为死士便在于对主人的忠诚至高无上,为了完成任务完全不惜生命。
虽然能达到这境界的死士不多,但叶子很不巧碰上了这种精英死士。
没吓跑死士,箭矢也很快用尽,叶子无奈拔剑与死士们死战,为了防止那位落难少君被人趁乱干掉,拔剑时叶子顺手催发植物将少君给包裹成了球,厚实得利刃不砍好一会根本砍不穿。
死士们都是精心培养的杀人利器,不论是身手还是杀人的经验都远甚于叶子,但叶子也有其优势,身材娇小的她比死士更灵活,且时不时甩过去一道术法,尽管才第一境导致术法都没什么杀伤力,但只要能干扰到死士就行,抽冷子补上一剑便足以杀掉一名死士。
不过一刻时间叶子便以身中三剑为代价换得死士再次折损了七名人手,其余人身上也多少长了一两株草,眼见任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首领只得带着剩下的几名人手暂时撤退。
赶走了死士,叶子这才挥手让植物解开,将少君放了出来。“你暂时无恙了。”
少君震惊的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瞅瞅叶子看着最多十一二岁的外貌,疑惑的看着叶子的衣着,叶子的衣服是很精细的细麻,却没有任何的纹饰,连颜色都是最普通的褐色,不看料子,这就是一身氓隶的服饰,但那衣料却是氓隶绝对穿不起的。“贵女是哪家的女公子”
叶子随口道“我是奴隶。”
少君的脸色有一瞬的怪异,你若是奴隶,那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凶残的奴隶。
叶子道“你是国君的哪位少君”
少君讶异。“你不认识我”
叶子不解“我应该认识你”
少君噎了下。“我是防风雍。”
叶子终于露出了原来是你的神色。
防风雍,防风侯的次子,也是防风侯最喜爱的孩子,若非前头的长女是嫡长,嗣君之位说不定就是这位的了。
既然是防风侯最喜爱的孩子,想来是很有权势的,叶子如此思量者。
少君矜持道“你既然说你是奴隶,看在你救了孤的份上,不论你以前的主人是谁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从人,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叶子无语的看着少君,手掌悄然握在了剑柄上。“你想用这种方式做为我救你命的回报”若如此她救人图什么图个寂寞吗
少君不解,但还是意识到自己给的并非打动叶子。“你不想做我的从人难道你的主人能给的比我给的更多。”
叶子无语道“我是末奴,我想要的是我的全族变成庶人。”
少君闻言道“就这”
虽然末奴变成庶人麻烦了点,但那也得分人,他虽然没这个权力,但防风侯有。做为四帝族之一防风氏的国君,防风侯是可以特赦几个末奴的,做为最受宠的小儿子,只要不涉及军政,防风侯都不会拒绝。
听出了少君语气中蕴含的意思,叶子笑道“就这。”
少君道“末奴是最下等的奴隶,你这要求可有点麻烦。”
叶子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你做不到”
少君摇头。“我做得到,但很麻烦。”
叶子疑惑的看着少君。“少君的命难道不值这个价”
少君“自然是值的,但本少君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少君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做我的从人。”少君眼睛发光的看着叶子,十岁左右的第一境术士,如此惊人的天才,必须控制在手里。
叶子露出了迟疑之色,最终还是道“可以。”
“那就跟我走吧,护送我回丹陵。”
叶子摇头。“我不太方便,但我可以为少君介绍我的师尊,栾上卿,他必能保少君平安返回丹陵。”
少君讶异了下,但栾上卿一直都是坚定的保君党,可以信任,便随着叶子去见了栾上卿。
身体每况愈下的栾上卿左等右等,等过了时辰都没等到去给自己找新鲜鹿奶的叶子回来,担心得都派人出去寻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被告知叶子一身是血回来的,且是带着别人一同回来的,不由得惊讶了下。
得知少君出使它国回来在自己的地盘上遭遇伏杀更是皱眉,少君若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自己肯定会受到牵连,第一反应是防风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会是防风穆。
一来防风穆自青州远征凯旋归来,帝国谁人不知防风穆,又有几人知国君国内可能还有人知道国君,但真没人知道国君的孩子,防风穆连国君的麻烦都没找,主要精力都在那些拥有大片土地与众多兵马还支持正统,不希望出一个实权国君的大贵族身上,最多分点精力给国君,不会没事对付国君的孩子。
二来防风穆的风格比较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死士之事,他要杀谁一般都是光明正大的杀,而且杀死防风雍对他也没有好处,反倒会惹得一身腥。哪怕会牵连栾氏,也不会伤筋动骨,不值当。
不过,若防风雍真的死了,最有嫌疑的人会是谁
防风穆。
那么防风穆成为杀死少君的嫌疑人甚至凶手,谁会收益
栾上卿不期然的想起了嗣君,让人将受伤的叶子带下去处理伤势,自己与少君聊了聊,很好,虽然没直说,但少君心里显然也是怀疑长姐的。
并不希望少君死在自己的地盘,栾上卿不得不拖着病体给少君安排最好的护卫,千万别死在路上,千万千万不能死在自己的封地。
启程时少君想带叶子一起走,叶子拒绝,栾上卿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最后的时间她想多陪陪栾上卿,但许诺少君帮助她全族成为庶人后她会如少君所愿。
少君只能遗憾的离开。
少君离开没几日栾上卿便排除了嗣君的嫌疑,倒不是相信了嗣君的人品,而是他相信一个无法成为受益者的死人不可能是凶手。
嗣君也死了。
狩猎时惊马,从马上坠了下来,所幸嗣君自小习武,并未伤及性命,但伤口发炎了,嗣君没几日便去了。
伤口发炎这种死法很常见,手指不小心刺破了都可能伤口感染发炎,与风寒感冒并列两大常见死因,只能说嗣君运气不太好。但伤口发炎是纯运气问题,从马上坠下来却不一定,毫无疑问这件事是有做手脚的地方的。
所有嫌疑指向防风穆,防风穆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就派人与国君的人手一起调查,很快查出了真相是国君第六子干的。
老大和老二死了,老三夭折了,老四先天不足,老五胖得路都走不了,身体健康又已束发且有强大母族的老六自然就可以上位了。
可惜机关算尽算错了人,谋害嗣君,嫁祸防风穆,老六被赐死,侥幸未死的老二成为了新的嗣君。
嗣君的权力比少君更大,叶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收到了自己的姐姐与父亲的死讯,他们下矿时遇到了矿难都死了。
叶子马不停蹄的回到矿山给亲人收尸,才将尸体给埋了,便听族长问自己“叶子在外面可有得罪什么人”
叶子不解的看着族长,她一直都跟着师尊,能得罪谁
也猜到叶子的性格不是会得罪人的,族长担心的看着叶子“不是意外,是人为,目标在你,你在外头要多加小心。人心的恶是你无法想像的,很多时候不需要你损害到别人的利益,也会招来敌视。”
叶子想不出自己得罪了谁,但这不妨碍她查,查来查去查到了防风雍的影子。
叶子怀疑自己查错了,再次核实,没查错,就是防风雍,他连线索都没抹干净,仿佛就等着叶子来查。
叶子无法理解,询问族长,族长也不懂,叶子只能又去求教栾上卿。
栾上卿也无语防风雍的做法,闲得无聊吗
不,防风雍看着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那就有别的原因,栾上卿询问一番叶子有没有不经意的得罪过防风雍。
“我没有,我还救了他”叶子怔了下。“我可能有地方得罪过他。”
叶子将自己当初本来打算见死不救的,但因为防风雍的承诺才改了主意。
听了叶子索要的承诺,栾上卿瞬间破案。“他在警告你,他有能力诛你九族。”
叶子不解。
栾上卿道“他没法兑现你的承诺,却不希望失去你,便通过这种方式威胁你。”太愚蠢了,哪怕没法让祝淮一族摆脱末奴的身份,大可以给予祝淮一族更好的生活,控制了叶子的亲人还怕叶子不忠诚
叶子瞬间眼冒杀气。
栾上卿道“他有权力杀死你两个亲人,便有权力处死你全族。”
叶子顿时熄火,咬牙道“我恨他。”
栾上卿轻叹,道“叶子能不能答应为师一件事”
叶子疑惑的看着栾上卿。
栾上卿握着叶子的手道“答应我,你以后可以对付防风雍,但杀死你亲人的是防风雍,你只能对付他,不能对其他人出手。”
叶子迟疑片刻,终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