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大兴皇朝Ⅰ 于晴 4649 字 2025-05-25

第4章

他伸出手,贴在房墙上,试着穿墙强进,哪知他的掌心才碰到墙壁,立即又被弹飞出去。

这一次他有心理准备,随地一滚,正庆幸自己反应机灵,但滚一滚,竟然撞上假山,痛得他哀哀大叫

有没有搞错?他轻抚着额面,一脸委屈。

他忍痛起身,拉好垂地的腰带,扯下银冠,任着一头束起的黑发落地,然后狠狠地瞪着那扇门。

「哪有道理进不去的?愈是进不去愈有鬼!不对,我就是鬼,当然进得去!我就正大光明的进去

这楝女子小寝楼里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能解开他三年来的疑惑。他不再选择穿墙,直接来到门前,深吸口气,双掌贴门,要用力推开,壮烈成仁的惨叫声立即出自他的嘴巴里。

「哇哇!这是什么鬼啊!」掌心像烧灼一样,他痛得直跳着,门上金铃不停响着,搅得他心烦意乱,又是掩耳又是痛得跳来跳去。

这样惹鬼心烦的铃声不曾停歇,没有多久就引人奔进院里四周张望。「这是怎么回事?」来者是一男一女。

问话的是年轻的男人,约莫一一十三左右,一身元色的衫子,虽然面白而讨喜,但眉眼有着超乎年龄的愤世忌俗,而尾随在后的女子就是昨晚那叫蓝蓝的美艳姑娘了

仆役迭声道:「六爷,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道!

「不是早就吩咐,只有五爷能进玉春楼吗?现在谁在里头你会不知?

蓝蓝看了那门一眼,脸色蓦地发白,低声说:「六哥,钥匙只有五哥有。这门根本没打开过。」那被称六哥的年轻男子,满面的杀气,一听见此话先是一怔,而后上前瞪着锁得死紧的门

蓝蓝声调微颤道:「五哥说,如果是人,只能出不能进,如果是么想进门,符咒会让鬼铃遽响……我从不相信……我从不相信

那男子面色一变。

她失神地喃道:「六哥,如果是里头动了门,天铃会响,刚才内外铃都响个不停,那就是除了有鬼要进去外,还有人要出来,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要出玉春楼了?

「绝不可能!」他愠声斥道:「死了的人怎么会出来?你别胡思乱想!要出来早出来了,怎会等到现在?我归无道第一个不信!

她目色低垂着,浑身颤抖。「那……鬼呢?真有鬼要进去了?谁的鬼?

「噢。这世上如果真有鬼,那七月百鬼横行此处也是有可能的,绝不可能是春花的魂魄!」归无道歉道:「蓝蓝,今天这事别跟百哥提,二哥把楚家庄的姑娘带回来了,也许从今天起,春花就能成为五哥真正的回忆了。」

蓝蓝轻声应着一声,深深看了那扇门一眼「你去把五哥房里整理整理,顺便放几件女人家的东西进去……」归无道撇开目光,低声说:「今晚就让楚姑娘住在五哥那里吧。」

「噢。」蓝蓝应着,轻轻笑道:「这法子早该用了,都三年多了,我不信五哥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生一世只碰春花一个女人。」

怜君就蹲在他俩之间,仰着脸托腮听着他们的计画。计画似乎不错,南宫朗房里床是双人床,枕也是双人枕,晚上多一个人,打理绝对不费功夫,但他要睡哪里?要他打地铺吗?这二人说着说着,就分头行事,一个回厅等二哥带人回来,一个去南宫朗房里收拾。

怜君看看玉春楼那扇门,决定他心里的谜团可以下回分解,於是,他尾随着蓝蓝离开

蓝蓝自她房里捧了几件姑娘的衣衫,这些衣衫都十分轻盈淡雅,惹人心爱,同时她也收拾几件珍珠玉饰,回到南宫朗的房里

怜君照样托着腮,站在房外,手肘靠窗槛看着她忙来忙去。

「都盛暑了,何必盖这么厚重的被… … 」蓝蓝喃喃着:「… … 再怎么相像,也决计不会跟春花一样怕冷。」语毕,收了棉被

接着,她停在床前。怜君望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还真的连动都不动,像是石雕美人一样。

那床他才睡过,知道上头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她到底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背影美人终於有了动作。她拾起床角的一本书,自言自语:

「这种书生游历天下的书,五哥怎会看呢?多半是打玉春楼拿来的。」蓝蓝正要把书一块带出去,奴人在门外喊道

「七小姐,六爷说楚家小姐来了,要你上厅里去见见人。」

蓝蓝立即转身,神色又是高兴又是紧张。「终於来了吗?我马上过去。」

随手放下书,匆匆出门离去

怜君被他们这些人弄得也紧张兮兮,连忙跟着她,直往大厅去。

白天的园景跟半夜大不相同,粉墙碧瓦,雕梁画柱,长廊上还有串串玉珠成帘,遇风叮叮当当的,不扰人反而声声悦耳如天籁

仆役忙里忙外,人人精神十足,笑声不断,这里跟玉春楼简直是天壤之别一边是热闹有余,那边却是死气沉沉,生人勿进

怜君难得瞧见这样流动的阳世生活美景,一时人迷,不知不觉跟丢那叫蓝蓝的美人。

他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往哪条小径走。

真烦恼哪,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说穿了,就是小土包一个的无用小书生,这种大宅子对他如迷宫,生前是有逛过几回这种大宅,但路道早就忘光光了

快正午的阳气正旺,就算是隐身,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怜君只手遮阳,退避到廊上,成帘的串串玉珠带来阵阵凉气,他略松口气,正要想个办法到大厅去,廊腰转来一名十四、五岁的孩子。那孩子生得普通,带点土气,朴实的衣着应是这里的小仆,令怜君注意的不是这孩子的外表,而是那孩子的后头有……怜君秀眸大张,瞪着这孩子突然抚着胸口痛苦倒下,接着,黑白无常拖着铁链… … 吱─ 铁链曳地的声响格外刺耳。

「墨新,年十五,七月初二死於八风园… … 」阴声迷乱鬼魅,复诵着生死命数

怜君连忙背过身,掩耳不敢再听下去。

过了良久─ 「怜君。」不知是哪位无常大人开了口

「… … 是。」怜君唯唯诺诺缩着身子,不想看勾魂那一幕。

「结束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大人 … 怜君、怜君… … 还是觉得这头的风比较清爽… … 」他很没用地说道

「怜君,你毕竟是要在地府做事的,再不习惯这种事情,会令判官难做人的。」

「怜君并非不习惯这种事,只是… … 如果二位大人能够再玉树临风一点,再跟潘安套点交情就好了… … 」身后一阵低气压,冷得令人发抖,他只是说实话而已嘛。怜君扁着嘴,问道

「这位小兄弟他… …

「阳寿已尽,这事你也经历过。可惜他孤身一人,无人送终,怜君,你此次上来,身负重任,盼你早日功德圆满,不辱判官之名。」

「是是是,怜君心中已有计较,绝对圆满达成。」

等到身后阴风渐远,怜君才以袖遮面,悄悄回头偷觎

果然廊上只剩一具少年屍首。

他注视着那少年屍身一阵,叹了口气:「不就说,都是黄粱一梦吗?」

他负手东张西望,没人路过发现这具屍首

也罢,人死后魂离,皮囊已无任何意义,他正要离开,哪知一抹黑影掠过,吓得他惊喘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