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翼第二天就走了。

他带着贴身随从，骑马从府邸出发，并没有刻意遮掩行踪。

路上遇到同僚，不禁惊讶:“方司马，这是去哪里?”

刺史卧病，南源群龙无首，他们最近谨小慎微，不敢出半点差错，怎的方翼还要出行?

方翼拱手道:“姚录事，我奉两位小姐之命，外出给大人求医。”

姚录事怔了一下:“求医?”

“是啊！”方翼神色如常，“大人这么久没好，两位小姐心急如焚。昨日三小姐打算亲自去求医，好不容易叫季总管劝下了，我便自告奋勇，替她去寻访名医。”

姚录事恍然大悟，到底是未来的大姑爷，这是两位小姐为他造势呢。他神情复杂地拱了拱手:“辛苦方司马了，一路顺风。”

方翼谢了他，继续往城门行去。

路上少不得又遇到几个熟人，他都一一照实回答。

於是，短短一个上午，方翼为大人外出求医的事，传遍了南源城。

二老爷徐安也在衙门理事。

他文不成武不就，徐焕便让他跟在身边抄抄写写，做些轻省的活。

午休时分，徐安停下来歇口气。

随从提着食盒，送来午饭。

今日吃的是冷陶，配上炙羊肉和拌凉菜，很是爽口。

徐安胃口大开。

窗外鱼池旁，有几个小吏也在用饭。

“林七呢?怎么没见他?”有人问。

“你不知道吗?方司马突然出门，他忙疯了。”

“哦哦，一时没想起来。”

凑一块用饭，少不得说些闲话。徐安就听这些小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是说大人的伤不重吗?怎么这么久也没醒?”

“脑子的事，说不好的。我邻居家有个小儿，幼时磕碰了一下脑袋，结果就傻了十几年。”

“希望方司马能寻回名医，大人总是不好，南源没人主事，搞得人心慌慌的。”

“你想得到的事，上头想不到吗?我看，方司马这次回来，要走大运了。”

“什么?难道你知道内幕?”

“这还需要什么内幕?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先前大人有意招方司马为婿，便是要他接班的，如今这情形，自然是早一步顶上去。”

徐安停下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炙羊肉一点也不香了。

小吏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

“不然为什么让方司马去求医?刺史府又不缺人使唤。但如果方司马是大人的女婿，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片孝心啊！”

“原来是这样……”

“那大公子怎么办?”

“侄子哪有女婿好，这还用讲?”

“……”

随从进来收拾，发现午饭还剩了一大半，惊讶地问:“老爷，今儿做的不好吃吗?”这可是明德楼的招牌，老爷以前都会吃完的。

徐安闷闷地道:“话这么多干什么?收走吧。”

“是……”

徐安又想起昨晚二夫人的话，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家业，凭什么给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