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31 字 1个月前

那些衣裳是要等做好了再拿出来的,现在就被发现,就没有惊喜了。

他正想找个话头岔开,忽然听见魏聿说,“坐下,我看看你的伤。”

李长策松了一口气,“师父,真的已经好了。”

“坐下。”

李长策只好坐下,把头微微偏向一边,露出颧骨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疤痕。

魏聿从案上拿过一小盒药膏,旋开盖子,他用指腹沾了一点,然后微微俯下身,轻轻涂在了李长策的伤处。

这药膏是今日下朝后,魏聿死乞白赖找隆启帝要的。

宫里的妃子娘娘最忌讳皮肤上留疤,因此太医院每年花在祛疤方子上的心思比花在别处的加起来还多,做出来的药膏一向是天底下最好的。

虽然李长策说过这伤不要紧,但魏聿一细想,自己在李长策这个年岁的时候,若是脸上受了伤,想必也是会在意的。

魏聿自己是对这些药膏不甚精通的,但他还可以摇人呐。

于是一摇就摇到了当今的隆启帝头上。

隆启帝也是无奈。

本想说魏聿大胆,什么事都拿来烦他,可一看见魏聿那张脸,他刚冒起来的一点火就又消了下去了。

罢了,他的魏卿本就是天底下顶钟灵毓秀的人,一向不爱看丑东西,若是徒弟破了相了,天天看着,也是让魏卿闹心。

于是又是大手一挥,太医院的祛疤药膏一样给了一盒。

第34章 他竟在亵渎自己的师父

书房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鸟雀叫了几声,又歇了,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出一阵凉意。

李长策感受到魏聿的手指在他的脸上移动,指腹微凉,那道疤其实很小,用不了这么多药膏,但魏聿涂得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确认,这个人有没有骗自己,伤得到底疼不疼。

李长策的目光缓缓移到魏聿的脸上,能看见他低垂的睫羽,那双眼睛里的冷戾和算计此刻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李长策看得出来的心软。

他的师父,是天底下顶顶嘴硬心软的人。

魏聿眨了一下眼。

李长策的心里扇起了一阵狂风。

他倏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毫无章法的东西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让魏聿看见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好了。记得每天涂,别留了疤。”

李长策压住思绪,应了声好,转而却看见了魏聿书案上的竹猫。

书案上的奏折和公文堆的满满的,可魏聿硬是辟出了一片空地,把竹猫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那儿,旁边就是左都御史的官印和入内阁参议的牙牌。

魏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什么,你自己的手艺不认识?”

李长策当然认识。

这只猫是他刻的,在南州的雨夜里,借着篝火的光一刀一刀抠出来的,他本来还怕魏聿嫌丑,可魏聿不但没嫌,还把它放在书案上最显眼的位置,搁在所有天下大事的前面。

李长策说,“你把它放这儿,别人来递折子,不都看见了?”

都察院每日来递折子的书吏少说也有十几拨,更别提时不时来回事的堂官,来请批文的郎中。

他们往书案前一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左都御史大人,是这只丑得别出心裁的竹猫。

“看见又怎样。”魏聿说着,看了一眼那只竹猫,伸手把它拨正了一点。

魏聿做任何事都有一套严丝合缝的逻辑,但他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把一只丑猫放在自己面前。

所以索性不解释,反正也没人敢逼问他。

一个问不出个所以然,一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李长策转念想起别的事,换了个话头,“师父,我升了把总,统兵一千。”

“知道了。”

魏聿兼任兵部侍郎,李长策擢升的任命虽不是他批的,但是一早就上报到了他这里。

李长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道,“师父还没说别的话。”

魏聿疑惑,“什么别的话?”

“就是我做得怎么样之类的话。”李长策脸色认真。

魏聿也是觉得怪了,这个徒弟平日里闷不做声地做事,心性坚韧又果决,怎么长大了倒需要他这个做师父的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