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52 字 1个月前

魏聿不理解,但魏聿愿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做得很好。”

李长策得了夸奖,非但没有心满意足地离开,反而坐了下来,“既然师父夸我了,那我这个做徒弟的也当投桃报李。”

李长策说完,把余下的所有赏银都拿出来推给了魏聿,“师父,给你,我早上出去用了一些。”

“给我?”

李长策点头。

他的一切都是魏聿的。

魏聿偏了偏头,“自己留着。”

李长策不干,就是要把银子都塞给他。

以前他刚进魏府的时候,还是个外人,连叫一声师父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

可魏聿给他买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有算过花了多少钱。

“师父,”李长策朝魏聿那边凑近了一点,突然问,“这些年你给我花了多少银子?”

魏聿想了想,“不记得了。”

“你连朝堂上哪个官多贪几文钱银子都记得住,记不住自己花了多少钱?”

“记那些是因为要参他们。”魏聿挑眉,“花在你身上的钱,参你吗?”

李长策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闷声道,“我这不是想还给你吗。”

“还什么,你是我徒弟,当师父的给徒弟买东西,天经地义。”

李长策一噎。

他不是会撒娇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可此刻看着魏聿,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赖皮一点。

“我不管,这些就是给你的。你不花就存着,存到以后想花了再花。”他把银锭又往魏聿那边推了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教我那么多东西,我也没交束脩。这个就当补交的。”

“束脩是十条干肉。”

“我的束脩比较贵。”

魏聿看了他一眼,被他缠得头疼,随口打趣,“行,替你存着。等你以后娶妻了给你当聘礼。”

李长策忽然心头一疼。

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话刺耳,下意识反问,“那师父怎么不给我找个师娘。”

两个人话赶话的,魏聿瞥了他一下,“你师父在佛前发了誓,不娶妻不生子。你忘了?”

“那是发誓之后。”李长策趴在桌案上,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却没离开魏聿的脸,“我问的是发誓之前。你年轻的时候,就是中状元那会儿,崔大哥说那时候满城姑娘朝你扔绢花、扔手帕,你就没动过心?”

“没有。”魏聿答得干脆利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时那些手帕落在马头上,挡住了马的眼睛,我差点被马甩下去。”

李长策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笑过以后他又安静下来。

娶妻?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但他是见过娶妻是什么样子的。

小时候隔壁的张叔娶亲,借了匹瘸马去接新娘子,回来的时候马走一步颠一步,新娘子盖头都颠歪了,张叔急得满头大汗,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李长策蹲在墙头上看热闹,觉得娶媳妇就是那么一回事。

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生一堆孩子,然后老去,死掉。

娶妻这件事,从来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占过哪怕指甲盖大小的位置。

可是师父刚才说,存着给他当聘礼。

李长策下意识地顺着这句话往下想,又换了个姿势,把脸侧过来枕在手臂上,歪过头,这样就能一直看着魏聿。

娶妻。

娶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见过的人不多,认识的女子更少。

他试着在脑子里勾画出一个人。

温柔?体贴?会在他在书房里看兵书的时候坐在旁边做针线?

不,这都不是李长策想要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不必温柔,也不必体贴,应当有脾性,有傲骨,有一双装得下万里河山的眼睛。

他要读很多很多的书,知道所有李长策不知道的事。

李长策想着,脑子勾画出来的那个人慢慢有了轮廓。

随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赶紧把脑子里那张模糊的脸揉碎了丢掉,重新想,重新画。

可画来画去,画了无数遍,每一遍落笔,都是魏聿的眉眼。

李长策猛地回神,看着面前的活生生的魏聿。

先是额头,然后是眉骨,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嘴唇,像是用毛笔一笔勾出来的,起笔藏锋,收笔从容。

也许是因为刚刚和徒弟聊了太多闲话,现在魏聿眉宇间那股平日里端着的疏离劲儿淡了不少,整个人松散地靠在那里,像是卸下了所有沉甸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