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夜阑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他心里尚有一些疑问,当下,倒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公子,”夜阑抬眼,“早知道林崇是假意投敌?”

“算是吧。”

“为何,”夜阑脸上现出些许迷茫,“没有告知属下?”

公子信任封翌,也会跟他说的。

『宸惊案』里,林崇的干系明明更大。

闻言,崔渡沉默几息:

“他戏太多,你接不住。”

容易露馅。

夜阑:……

夜阑:“飞梧院门口,他点了我哑穴,骨裂声不是我的。”

“是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拳攥出来的。”

虽然知晓林崇无意伤自己,但看到公子被逼喝了有问题的茶水,夜阑还是急得冲穴位吐了血。

“嗯,我知道。”崔渡应着。

林崇不会伤他,也不可能伤夜阑。

崔渡看向厨房,窗内映出两个身影。

崔涧端着漆盘,林崇拿着竹筷正在一个一个下饺子。

飞溅的热汤偶尔逼近,林崇显然没怎么做过这等活计。

他一边摆手让崔涧站远些,一边后仰着上身躲升腾的热气。

崔涧在一旁只看着他笑。

崔渡也弯了弯唇,他收回目光。

又想谢临洲了。

“北燎有新消息么?”

“使团已经到王庭了,”夜阑应着,“割让云中府路,阿勒川不想松口,云大哥劝着呢。”

“不松口,”崔渡眯起眼,“那就打到他松口!”

崔渡有些烦闷。

此事谈不拢,谢临洲便一时回不来。

倘若真的耽误大军回朝……崔渡恶狠狠捏好一个饺子——

把他惹急了,他就修书一封,把云良召回来!

看他廖北川跳不跳脚!

*

北燎,王庭,驿馆。

使团方到,今日觐见,按礼制,可以稍作休整,再谋国事。

云良在外逛了一天,去看了看之前被玉磷焚毁的朝臣宅院。

北府宰相行事麻利,新的楼宇已然建成,新的朝臣也已经安置。

若是君主贤明,又有忠臣能臣在侧,北燎定然也能同大虞一般稳固、强盛。

战事亦可避免。

他回了驿馆,进了自己的院子,脚步却在推门之时顿住。

房内有人。

云良继续抬手,推门走了进去,房门复关。

同预想般一样,身后覆上一道身躯,将他圈在怀里。

“阿云。”

廖北川埋首在他颈间,抱了他好一阵子。

“听闻你受了很重的伤,”他把人松开,从身后转到云良身前,抬手蹭了蹭云良侧脸,“吓死我了。”

“没事了,”云良笑着安抚,“公子妙手回春,伤早就好了。”

“好。”廖北川握着云良的手,盯着他的衣领。

他想把人衣服脱了,亲自检查一下伤口。

廖北川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云良心头猛得一跳。

他另一手握住廖北川手臂:

“国书,你打算什么时候盖王印?”

“啊……”廖北川眼神撇开,嘟囔:“不想盖。”

云良深吸一口气:“阿川,这不只是我们之间的事,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这是国事,事关两国止战,百姓安宁。

“自古以来,战败国若想止战,便需割地、赔款、纳贡。

“何况,蔚州城还有八万军民等着你解救,城中粮食,撑不了半月了。”

幽州大军围困蔚州,军粮也是从城中运,原本可以支撑一月的粮食,目下已经撑不了半月了。

“北燎不降,两国再起战事,我也就来不了了。”

“我不会再放你走。”廖北川握着云良手腕,力道缓缓收紧。

“两国交战,”云良不紧不慢道,“不斩来使。”

“不斩,”廖北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扣押你。”

云良垂眼,继续道:

“交给北府宰相罢,他知道该怎么做,让他去跟萧起谈。”

“这些天,我陪着你。”

“哦。”

廖北川把自己送到云良怀里,抱着人,不动了。

云良在他背后安抚般轻拍了两下。

*

萧起和北府宰相面面相觑。

萧起……

他的职责是护送,不负责谈判啊!

和谈应该怎么谈,从何处说起?

不如开门见山罢?

于是,他拱了拱手,开口:

“请盖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