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般蹊跷地被『遗忘』在废弃宫院,要么是禁军反了,控制了宫闱;要么,便是陛下处境堪忧。
若是陛下蒙尘……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是想要扶持皇儿做傀儡?
当下,她助不了陛下,便只能尽全力护住皇儿,护住大虞的太子。
屋外的拼杀声还在继续,又过了一炷香,声音渐歇。
隔了一个院墙,林相正在院中和自己对弈。
他身侧散着七零八落的尸体,面上却神态自若。
尸体是暗卫杀的叛党。
林相又放下一子,院中重新安静下来,他抬眼环顾院中:
“如此,便是时候了罢?”
皇后闻得院中静下来,看向破损的窗户,那里立了一个玄色身影。
“属下是崔渡崔大人的暗卫,奉大人之命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回仁明殿。”
皇后蓦地抬眼:崔大人?!
玄色身影隔着窗子捧起一柄折扇。
皇后看清了,她的眸中终于泛起光彩,那是玉竹扇,皇叔的玉竹扇,崔大人从不离身的玉竹扇。
吱呀——
门开了。
院中十名暗卫齐齐跪地:
“参见皇后,参见太子!”
皇后一抬手,示意暗卫起身。
窗前暗卫递上玉竹扇,收手时,不动声色以内力隔空解了皇后和太子的哑穴。
小太子看着皇后手中的玉竹扇,不禁笑出声来:
“小叔公!”
皇后一顿,尝试开口:
“辛苦诸位,崔大人回京了么?”
“是,”暗卫应着,“大人很快便来接娘娘。”
*
崔渡通了一身经脉,又封了自己几处穴道,这才将混沌和眩晕之感压下去。
口中丢入一粒药丸,后疾步向内而去。
行至一处花园,此处被一片泛着青绿色的薄雾笼罩着。
崔渡停了步。
“毒瘴?”崔渡看了看周遭,“这就是要我从后门进的原因?”
这一停顿,瘴气像是浓厚了些许,范围也扩大了些许。
“你每耽搁一分,这毒雾便往里延伸一尺,”瘴气那头响起一道声音,“猜猜看,毒雾几时能到太子跟前?”
崔渡没再犹豫,抬脚穿进瘴气。
花园的尽头,是一座八角亭,韩良弼正在颇为悠闲的品茶。
听到动静,韩良弼看过来,他上下打量着崔渡,目光近乎审视:
“你为何没事?”
说完,他像是恍然大悟:“看来,林崇也不是真心合作啊。”
“林相就在里面,”韩良弼笑起来,“这可是铲除异己的好机会啊。”
“没了林相,林贵妃就没了母家支持,太子的储位才会稳当,你明白的吧?”
“枢密院官员,”崔渡提剑,唇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会武么?”
“哦?”韩良弼有些意外,“崔大人可否替在下解惑,你为何容得下林家?”
崔渡没有回答他的话,等待韩良弼的,是流光剑锋。
韩良弼自然会武,佩剑就藏在石桌下。
二人缠斗,出了亭子。
这里同样被瘴气裹挟,韩良弼显然也喝了解药。
崔渡只喝了一杯,就是不知,待久了,解药撑不撑得住。
还有,这瘴气,会蔓延,那宇儿……
剑刃相交,发出『嗬嗬』响声。
“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林贵妃产子么?”
韩良弼锲而不舍地挑拨。
崔渡满眼不屑。
林贵妃产子又如何?
换句话说,他崔渡就是死在这瘴气之中都无妨,林相把持朝政也无妨,但陛下必须无恙,大军必须不被影响,谢临洲必须如意顺遂。
韩良弼勾结北燎对陛下动手,就是触崔渡的逆鳞,于公于私,他都要手刃韩良弼。
二人,分列于一座石桥两端。
“崔大人为何,”韩良弼弯着唇,“对在下有如此大的敌意?”
“在下都把你的政敌送到你面前了,没了林相,这朝堂,便只有崔相,”他笑出声,“不好么?”
“你,”崔渡终于开口,“哪来这么多话?”
韩良弼愣了一下,他的眼神敛了挑拨算计,转而被狠厉与凄切替代:
“听闻崔大人曾身陷‘五星聚’案,在下很好奇,若是崔大人死于此案,峪王爷该当如何呢?”
崔渡眯眼:“这就是你叛国的原因?”
“滥杀无辜,心狠手辣,崔大人认为,”韩良弼沉声道,“当今,配不配帝位?”
“天子帝位,轮不到你评判言说。
“‘五星聚’案被牵连者只获罪于自身,你既说无辜,那便是被家族连累,既然触犯国法,那便当承起连坐罪名。
“律法刑罚,古来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