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功夫,谢临洲便只着里衣。
“真的不去床上么?”崔渡轻声问。
谢临洲坐在桌案旁,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捻起崔渡的衣带把玩。
“就在这里。”
“好,”崔渡深吸一口气,“船上是有些晃,但我也很厉害的。”
他垂眼看着谢临洲:“阿临别怕。”
谢临洲弯唇,对上他的视线:“不怕。”
崔渡伸手,打开了桌上的铜盒。
银针泛起冷硬的光泽。
谢临洲今日的汤药在上船之前喝过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需要每日行两次针,以压制之前吊元气用药的反噬。
但余老先行一步,每日施针,便落到了崔渡身上。
前胸,后背各扎了数十针。
谢临洲的额头开始浮现细密的汗。
崔渡用绢帕为他擦拭:“是不是很难受?”
“无妨,”谢临洲冲他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夏日炎炎,难免出汗。”
崔渡看着他,缓缓倾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这样,”崔渡撤开身,“会好受些吗?”
谢临洲眸光沉沉地看了他几息。
说出来的话却要追溯回一年前:
“澜溪还记得拔步床上为我施针那次吗?”
闻言,崔渡愣怔片刻。
暖阁里,谢临洲温热的手;床榻间,暧昧的呼吸声……一股脑,不受控地跃出脑海。
崔渡的耳廓迅速泛红。
谢临洲看着崔渡的面色,缓缓笑道:
“你再亲一下,恐怕就得再给我施一遍针了。”
那就一日三次了,会出血吧!不行不行!
崔渡喉结滚动,不觉退了半步:
“我不碰你了,你冷静些。”
“呵。”
谢临洲无奈一笑。
他闭上眼,平复心绪。
崔渡看着他额心因蹙眉出现的褶皱,来到他身后,双手手指抚在他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
谢临洲对水路适应良好,从江州去往黄州,崔渡便同样安排的行船。
汤药和行针皆有安神静气之效,谢临洲在船舱整日昏昏欲睡。
回到山庄就好了,崔渡想着,到时候,药毒反噬便解了。
“阿临睡不着么?”
谢临洲有些辗转反侧。
“上来,”谢临洲拉着崔渡,“陪我躺会儿。”
谢临洲埋在崔渡颈窝。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颈侧的皮肤被轻轻触碰,变得湿热。
后来,触碰变为吸吮,但频率不多。
谢临洲始终闭着眼睛。
今日江上风浪大了些,船有些晃,谢临洲这才睡不安稳。
很快,谢临洲的气息平缓了下来。
崔渡收起指间的梅花针。
“好好睡一觉,等到了淮西驿,我们就乘马车。”
明天就是第三日了,多出来的那道行针就可以停了。
淮西驿后,改乘马车。
约摸还有两日,就能到上京了。
马车坐着也闷,从黄淮到豫东多为平原,地势平坦,崔渡与谢临洲偶尔骑马。
半个时辰,不多,正好透透气。
马车上,谢临洲喝完药有一个时辰了。
“阿临不午睡么?”
“睡不着。”谢临洲枕在崔渡腿上,捏着崔渡的手把玩。
距景明山庄不足十里了。
“陛下命我即刻进宫,”崔渡垂眼看他,“我就先不回山庄了。”
谢临洲沉默。
崔渡撩起轿帘,看着黑云压城般的天色。
山雨欲来。
几缕清凉的雨丝飘了进来。
崔渡及时放下轿帘,没让雨气进来。
“下雨了,阿临就先回去,好不好?”
谢临洲垂眼,语气辨不出情绪:“我同你一道进宫。”
“我一定在宵禁之前回来。”
“陈鹤年与你一起面圣?”
“……是。”
崔渡知道,一提老师,谢临洲总会有危机感。
“阿临不想看我进宫,那就睡一觉,”崔渡像是在征求谢临洲的意见,“我保证,你醒来后能看到我。”
谢临洲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
像是默许。
崔渡出了马车,仪仗队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