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走去,来至陈鹤年马车旁侧,拱手道:
“老师。”
轿帘撩起:“澜溪。”
“陛下催得急,”崔渡道,“学生打算骑马先行一步。”
“出宫后要赶回山庄?”陈鹤年问。
“是。”
大雨将至,路不好走。
山庄距上京,一来一回要四十里。
即将过午,不知见陛下需要多久,要赶在宵禁之前出城,他得抓紧了。
陈鹤年看着他,欲言又止。
“路上小心。”最终也只说得出这一句。
“学生知道了。”
轿帘放下。
崔渡下马车起,郭再兴就驭马跟在他身侧。
有侍从牵来崔渡的那匹千里马。
“下雨了,”郭再兴道,“不乘马车吗?”
“马车太慢了,”崔渡接过郭再兴递过来的油绢衣,“再耽搁下去,怕是宵禁前出不了城。”
崔渡跨上马背,油绢衣隔开了渐密的雨丝。
“真要下大了,”崔渡的身影随着千里马一跃飞掠而出,“带着毡笠呢。”
郭再兴紧随其后。
“你就这般走了?”
郭再兴的声音透过细密的雨帘和疾掠的风声飘了过来:“王爷怎么也没送一送?”
“睡着了。”
“他睡得着?”郭再兴的语气带着调侃。
郭再兴不太相信谢临洲会这么放人。
相比南下,皇宫,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暗卫,可进不了宫啊。
他也得在宫门外等着。
“施过针就睡得着了。”
崔渡的声音被雨声模糊了些许,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郭再兴:……
“你对王爷动手?”
郭再兴在噼里啪啦往脸上砸的雨点中费劲地睁大了眼。
他分了分神查探了周遭——嚯,跟了不少暗卫。
但并没有拦人的迹象。
崔渡:……
先生,您这话……太见外了些。
您自己,也没少对王爷动手。
“王爷知晓。”
崔渡的语气略显有气无力。
“哦,”郭再兴很善于抓重点,“知晓,同意了么?”
崔渡:……
被迫同意了。
崔渡已经戴上了毡笠,长鞭扬起,加快了速度。
他得再快些,得尽早回来。
要是晚了……
崔渡抿了抿唇。
或许是雨中有些冷,他不觉打了个寒噤。
第79章 成为谢临洲坚不可摧的盔甲
雨中视线受阻。
地面泥泞,马儿的速度比寻常行走慢了几度。
未时末,才抵宫门。
崔渡和郭再兴下马,早有侍者撑伞等在原地。
崔渡将毡笠、油绢衣脱下来递给郭再兴。
由内侍撑着伞引入宫墙。
郭再兴手举油纸伞,在宫门外看着崔渡的身影在雨帘中渐次模糊。
大雨倾盆而下,楼宇都浸在雨雾中。
周遭的宫墙都看不真切。
崔渡辨着大致方向,看着身侧执伞的内侍:
“敢问公公,我们这是往资政殿去吗?”
“回大人,”内侍回话,“陛下现下在龙图阁。”
龙图阁?藏书阁啊。
说话间,便到了一处宫殿建筑群。
龙图阁是首殿。
廊下,崔渡拿出绢帕,擦拭面上和手上的雨水。
一切妥当之后,抬步进了阁内。
远远的,崔渡看到天子坐在登高架上翻书。
他撩起衣摆跪下,对着谢承曜朗声道:
“臣崔渡,参见陛下。”
谢承曜望过来:“免礼。”
“谢陛下。”崔渡起身。
“来。”谢承曜举了举手中的书。
崔渡上前,接过。
这是论语,书页正好翻到『季氏将伐颛臾』之页。
“这是你南下的初衷?”
谢承曜问道。
“是。”崔渡应着,将书递还给谢承曜。
“假令牌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