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他正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眼睛就瞥到了崔渡给谢临洲夹菜。

崔渡像是回过神来了,不时关注谢临洲的状态。

一手给谢临洲夹菜,另一手还拉着谢临洲的手腕。

他正要感叹一句“真是旁若无人的腻歪”,却见崔渡的手指摆成了切脉的动作。

哦,原来是在诊脉啊。

崔渡当然知晓谢临洲被气得不轻,师父说过,心态和心绪是影响病灶的重要因素。

情绪起伏过大,会直接波及伤情。

尤其是生气,怒火攻心啊。

他需要尽一切努力去安抚谢临洲的情绪。

搭上脉之后,预想中的弦硬感和节律紊乱却没有出现。

谢临洲脉象平和,气血平稳。

并无不妥。

崔渡疑惑。

他看着谢临洲吃着他夹的菜,唇角似是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崔渡下意识弯了弯眉眼,然后才开始思考——莫不是,陛下那句“小叔叔”的功劳?

想想也是,这不就意味着,他和谢临洲的关系得到了天下最尊贵之人的认同?

谢临洲心情自然会好。

也好,崔渡想。

只要谢临洲开心。

*

席间太沉默了。

崔渡扫视一圈,陛下,皇后,林贵妃,以及他和王爷。

皇后有孕之后,林贵妃协理六宫,今日的午宴和晚宴也有她的功劳。

皇后娘娘临盆在即,年后,余老就要常住宫中了,直到嫡子落地。

皇后身着一件月白色暗绣缠枝莲纹的软缎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金色祥云纹,内搭一件藕荷色的薄棉中衣。

衬得她整个人矜贵淡雅。

她并未佩戴凤冠,只在发髻正中插了一支赤金累丝衔东珠的如意簪,两侧点缀着几支圆润的珍珠小钗。

脸上只略施脂粉,唇上点了一抹浅粉,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绣着百子图的软锦带。

神色温和中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柔意。

天子给皇后添了一碗汤。

皇后见往日健谈的陛下今日格外缄默,场子有些冷了,她于是放下手中银筷,往崔渡这边看了过来。

“这位,就是崔公子吧?”

崔渡闻言,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本宫听闻,请余神医入宫诊脉是崔公子提议的,”皇后笑得温婉,“本宫的身子和腹中孩子无恙,多亏了崔公子的心意。”

自余神医照料之后,皇后孕中诸多不适缓和许多。

她见太医院常安排多位太医一同诊脉,药剂的味道隔三五天就会变一变。

因此推断出这孩子可能有些不足,但余神医和太医们每每谈及皆道一切无恙。

她明白这是众人在希望她宽心、安心。

陛下对她倍加呵护,她也不想忧思太过伤了孩子,伤了陛下。

于是她选择相信余神医和太医院,严格遵医嘱饮食、就寝,连月来,未出任何差错。

如今,她即将临盆,太医们的神色也比先前轻松了些许。

她知道,孩子保住了。

这是余神医和太医院一众太医的功劳。

更是把余神医送进宫中为她诊脉的崔渡的功劳。

他们师徒,是她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闻得皇后所言,崔渡再度拱手,言语恳切道:

“王爷时刻记挂皇后娘娘凤体,常应师父所请进各类滋补药材,皇后娘娘贵体万福,草民不敢居功。”

“崔公子不必多礼,快些请坐。”

“谢娘娘。”

皇后见崔渡坐下,看了一眼天子,温言道:

“今日除夕家宴,殿里都是一家人,往后也是一家人,崔公子不必太过拘礼。”

谢临洲握了握崔渡的手,后者直身答道:“是,娘娘。”

陛下喊崔渡“小叔叔”的事不是秘密。

即便没有这个称呼,能在除夕宫宴,与谢临洲一同入席,崔渡的身份已经无需多言。

“妾身听陛下提过,说王爷府上多喜河鲜、鳞介,晚宴特地着人现备的食材,不知是否合王爷的心意?”

林贵妃身着一件石榴红暗绣折枝海棠的织金缎褙子,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海棠纹,与衣身的金色纹路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华贵。

她发髻高耸,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海棠簪,两侧点缀着几支银鎏金的蝴蝶钗。

脸上妆容精致,眉如远黛。

她不会直接找崔渡说话,这不合规矩。

所以问候谢临洲,从峪王府惯有的菜品入手,也从侧面关照了崔渡。

一番话,奉承了两个人。

“贵妃娘娘有心了,”谢临洲见崔渡吃的合意,心情还不错,“菜品很好。”

“王爷喜欢便好。”

席间,无人饮酒。

于是,这顿饭吃的便稍快。

今晚是要守岁的,谢临洲和崔渡也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