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良五指紧了紧,陛下到底是何意?
出不了亭子,他就无法向王爷传信。
资政殿,距此可不近。
“崔,渡?”谢承曜喊了崔渡的名字。
“是。”崔渡应道。
“皇叔为了你,荒废峪王府,不上朝,不涉政,偏安郊外山庄,你说……”
谢承曜稍稍坐直,目光近乎审视:“这不是迷惑是什么?”
崔渡额间已冒出冷汗。
陛下对他是有恶意的吗?那金牌和恩典?
“朕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崔渡不觉抬眼看他。
谢承曜笑了笑:“你也曾是朝臣,继续回朝为官如何?朕在上京赐你一处宅子。”
回朝?
那王爷怎么办?王爷的伤还没好呢。
“草民,”崔渡内心擂鼓乱震,“还不能……”
谢承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冷了下来:
“你是在,拒绝朕吗?”
第44章 小叔叔……小婶婶?
谢临洲在资政殿等了快两炷香了,茶也添了两轮了。
他扫了一眼侍立的刘公公。
“不是有要务相商,陛下缘何迟迟不至?”
“王爷恕罪,”刘程恭敬道,“想来是集英殿宴席太过热闹,陛下一时抽不开身,也是有的。”
“不过陛下知晓王爷在此等候,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谢临洲垂眼,手中的折子半点都看不下去。
谢承曜不仅让他等,还留了这些个折子要他批!
谢临洲蹙起眉峰,不知澜溪怎么样了,到廷和亭了吗?
人生地不熟的,澜溪对他说过皇宫好可怕来着。
关心则乱,谢临洲都忽视了这是崔渡玩笑之语。
廷和亭。
闻得天子几乎震怒之言,崔渡立时跪拜:“草民不敢,请陛下息怒。”
“哦?”谢承曜淡淡道,“真的不敢吗?”
崔渡跪在地上,心思百转千回。
当下的情势,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陛下支开了王爷,特意单独来找他,言语之间,透露出想让王爷回朝的意思。
陛下的意愿,王爷曾偶尔和他提起过。
想来,陛下劝不动王爷,所以才想从他身上下手。
王爷有多在乎他,想必陛下也是清楚的。
若真要不择手段,一道圣旨把他招进宫,甚至不用亲自见他,御史台、大理寺自有招待他的地方。
所以,陛下大概率不会为难他。
更何况,王爷也在宫里,他还不至于有危险。
想通此关窍,崔渡心下稍定。
他直起身,言语恳切道:
“陛下容秉,王爷伤重未愈,草民日日为王爷切脉配药,整颗心都在王爷身上,恐不能竭尽心力为陛下用命。”
他再度磕头叩拜:“草民实不敢辜负陛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几息沉默。
“你想出庄吗?”
崔渡抬起头,面上一片愕然。
*
谢临洲眯起眼看着垂首在旁的刘程。
半盏茶后,他起身,走出了资政殿。
刘程跟在高宏身后,也随谢临洲出了殿门。
峪王爷要做什么,皇宫里是无人敢拦的。
刘程也只是跟了出去,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谢临洲察觉到了不对劲。
请他在资政殿等陛下,倒不用刘程公公全程随侍身侧。
刘程可是大总管,是随侍天子的。
现下被放在他身边,那就只有一个意图——稳住他,或者说,拖延时间。
谢承曜!谢临洲咬牙。
他眸中泛起怒火,向内苑疾行而去。
寒风把大氅吹得猎猎作响,掩盖住了他略显慌乱的呼吸。
澜溪……
*
“听闻皇叔修建景明山庄是为了关你。”
这事儿还有谁没听说吗?
崔渡心累。
崔渡并不敢随意接话。
“平身吧。”
“谢陛下。”
崔渡起身。
谢承曜继续道:“你于皇后和皇嗣有恩,功在社稷,朕起码得许你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