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草都是寻常可见的,”余老答道,“药包按照一定的药性和剂量搭配好了。”
“草民不清楚娘娘的脉象,药草的药性还要仰仗太医院众位大人妥善安排。”
亭外走进三个小太监,手中各托着一个木托盘,上面堆了一些药包。
当下,被放置在了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太医院众人上前,一一验过药包——
“好精妙的配方!”
“确实都是作保胎之用的药草。”
“开胃、止吐、助眠、养气……效用颇多啊。”
……
“既然来了,”谢承曜道,“给皇后诊诊脉吧。”
“是。”
皇后的腕上搭了一条锦帕,余老诊了一会,原本平和的面色泛起疑色,而后,眉间皱起。
谢承曜顿时紧张起来:“……余大夫?”
余老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小渡儿他,是能未卜先知吗?
皇后娘娘这脉象,乍一看,平和地很,与一般有孕妇人无二。
可滑脉之下,偶有轻微阻滞感。
余老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天子和一旁侍立的太医。
他垂着眼,心思飞转。
王爷在他身后,他没法请示王爷。
“神医……”皇后轻唤了一声,似是有些紧张,“可是有何不妥?”
闻言,余老猝然清醒,刚干了的汗,又冒了出来。
未切脉的手甚至有些抖。
他及时结束了诊脉,站起身来。
“回娘娘,”他冲皇后一拱手,脸上隐去了纷乱的情绪,“脉象平和,一切安好。”
皇后松了一口气,对谢承曜弯了弯唇,后者安抚般冲她点了点头。
他想向照料皇后的太医询问一些事宜,于是开口道:
“娘娘于饮食上是否有些不足?
“妇人孕中常见气血不足,草民开一些利脾开胃的药膳,请太医院为娘娘熬制吧。”
“有劳余大夫了。”
“娘娘言重了,”余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妇人孕中更易苦夏,不思饮食,当下日头渐盛,娘娘还是要多在卧房等阴凉之处躲晒休养。”
“本宫确实有些乏了。”
“刘程,”谢承曜握住皇后的手,“安排轿辇,朕送皇后回宫。”
“是。”
“皇叔,”谢承曜又看向谢临洲,“朕先失陪,皇叔且自便,晚些时候,朕还有要事相商。”
谢临洲点头:“陛下且去罢。”
*
帝后离了廷和亭。
太医院众人也退了出去。
谢临洲倚着栏杆闭眼假寐。
只有徐院正留了下来。
二人退至一旁。
“余神医,”徐铭朝余老拱了拱手,“我是负责照料皇后娘娘及皇嗣的太医徐铭,有些事宜想请教您。”
“徐大人客气了,在下不敢当。”
“依您的医术,想必定能发现皇后娘娘的脉象有异。
“您没有公然点破,陛下也会感念此举。”
余老面有感叹之色:“妇人有孕,切忌忧思郁结,皇后娘娘还是要多卧床休养,保持心境开阔为好啊。”
“神医说的是,”徐铭又靠近半分,“依您看,皇嗣……”
“皇嗣气血供养不足……”余老沉思片刻,“我观脉象,并非胎儿本身不足,只要把皇后娘娘的气血亏虚补上来就好。”
“当真?!”
这也能诊出来!?徐铭眸中透出神采。
若是胎儿本身发育异常,则人力、药力皆无能为力。
若仅是母体气血两亏,总有办法的。
徐铭顿时充满了希望,总算不至于每日提心吊胆了。
“徐大人给娘娘用的是寿胎丸?”
“对,”徐铭应着,“为了补肾气、固胎元,搭配了菟丝子、桑寄生、川断、阿胶等药材,以此来增强母体对胎儿的滋养能力。”
余老点了点头,抬眼道:“加丹参、赤芍吧。”
“什……什么?”徐铭愣住。
“这可是活血化瘀的药,怎能用在孕妇身上?”
“娘娘的脉象有瘀血阻滞之象,”余老凝眉,“疏通气血也是重中之重。”
胎儿月份渐大,母体耗损只会愈来愈多,风险相随。
陛下知晓皇后娘娘真正的脉象,今日令他来诊脉,又有王爷在侧,那自然是默许他倾力相治的。
既然一般保胎之法无以为继,那冒险就是必要的,这是一场医术与病灶之间的博弈。
定心之后,余老看向徐铭,言语中带着成竹在胸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