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崔渡轻声开口,“待大典告一段落,臣前往山庄拜会王爷。可好?”
谢临洲抬眼,直直望过来:“澜溪说话算话?”
“臣不会欺瞒王爷。”崔渡承诺。
谢临洲挑了挑眉。
“你的老师,”谢临洲道,“是陈大儒?”
“是。”
谢临洲点头,他站起身。
马车正在缓缓往这边行进。
“送你回府?”
崔渡张了张口,看向不远处的藏青色马车。
“家里人?”
“嗯,”崔渡应道,“我大哥,来接我。”
“既如此,”谢临洲没有强求,“本王便先走了。”
“恭送王爷。”
谢临洲转身朝马车走去,崔渡跟了两步,开口:“王爷。”
谢临洲回身。
“若是……”崔渡转了话锋,“王爷若是要召见臣,派人去国子监通传一声,不要……一直等。”
从申时到酉时,今日的下值时间比以往晚了一个时辰。
谢临洲这般金枝玉叶,实不该屈尊这般在风中等人。
“或者,去崔府传个话,臣会去见王爷。”
谢临洲听着他的话,弯起眉眼,笑了:“好啊。”
崔渡觉得,谢临洲就该多笑笑,他笑起来,很好看。
马车一路晃出了主街,朝着崔府前去。
崔涧:“那就是峪王?”
“嗯。”
“王爷这么食烟火的?”崔涧道,“坐茶棚?喝大叶茶?”
“他……”崔渡其实也很意外,他意有所指,“是不是也挺好相处的?”
“会吗?”崔涧认为不能就此下定论。
“会吧。”崔渡捏了捏袖中暗袋里的玉竹扇。
*
次日黄昏,国子监众位编修才从陈大儒家出来。
今日收获颇丰,不仅推进了编修进程,还誊抄了不少孤本和残卷。
众人在主街分道扬镳,崔渡走在回崔府的路上。
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把今日所得应用到大典编修之上,没注意到面前出现了一位身着劲装之人。
“澜溪公子。”来人拦住他的去路。
崔渡吃了一惊,停了下来。
“这位兄台,”崔渡下意识紧了紧放着誊抄纸页的袖口,“因何拦路?”
“公子,”那人握剑拱手,“属下是峪王府中护卫。”
“峪王!?”
“是,王爷在聚福楼设宴,公子可否赏光?”
这个时辰?崔渡看着已然暗下来的天色,峪王又等了多久?
想到此处,崔渡不免有些着急:“烦请带路。”
“是,公子请。”
崔渡快步上得楼梯,敲了敲雅间门。
开门的是高公公,崔渡进去之后,房门从身后关上。
峪王一身暗红色锦衣,正站在窗边远眺。
听到动静,他回过身。
“王爷。”
“澜溪来了?”
第6章 本王相信澜溪
谢临洲走到桌旁,示意崔渡落座。
“王爷用饭了吗?”
那护卫说峪王设宴,他不会还没吃饭吧?
“尚未。”
崔渡:……
崔渡:“你……”
话音未落,门开了,高公公领进来四五个伙计,不过须臾,桌上便摆满了酒菜。
蟹酿橙,玉糁羹,爆肉,双下驼峰角子,插肉面,还有一道糖醋黄河鲤鱼。
显然是一直煨着,就等他来。
“澜溪是博陵人,应当喜好海味、河鲜?鳞介呢?”
谢临洲用膳没用人伺候,布菜、添酒都是亲力亲为,似乎颇为习惯。
“王爷所说,确实是臣惯有的用饭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