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继川兄,”崔渡放下狼毫笔,“不瞒你说,我也是此刻才得的消息。”

“峪王虽甚少涉足朝政,但在武备,尤其是边军里余威尚在,权势仍旧不可小觑,”林崇满目担忧,“他又是个狠厉的角色,因着长辈身份,陛下都要敬他三分,可轻易得罪不得。”

“继川兄宽心,”崔渡安慰道,“我并没有得罪峪王。”

“那峪王这是何意?”林崇思索了片刻,“峪王年方二十有六,至今没有娶妻纳妃,也没有子嗣,难不成……”

林崇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崔渡,瞳孔微微缩小:“你说,峪王他,是不是……好男风?”

如果是崔渡那张脸,林崇认为,峪王有意倒也不奇怪。

崔渡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吵。

见林崇一直打量自己,他有些不自在:“继川兄,慎言,贵人私德不可妄议。”

“是是是,”林崇向侧上方拱了拱手,“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头,便退开了。

崔渡的心却没那么容易平静。

峪王把某些未宣之于口的情意拿到明面上来了,下次见面,他一定会逼自己表态。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看似被峪王架在了火堆上烤,但同时也为自己“正了名”。

如今他已是官身,若是被言官发觉同峪王有私,参他一本,扣他一个结党营私、媚上惑主的罪名,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而这传言一出,整个上京都会认为是峪王在招惹崔渡,崔渡是被胁迫或是甘愿配合,众人都不会在意。

对他的观感就只会是同情或是惋惜,而非讨伐。

情况不是最糟的,崔渡闭了闭眼,缓缓松了心神。

林崇的话却让他多想了一些,峪王尚未娶妃,也没有子嗣,若是感情耽于男子身上,以陛下的立场来说,或许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一来,陛下应该也不会因此而为难自己。

仅仅是一个传言,却达到了这等意料之外的结果。

到底是峪王的无心插柳,还是精心算计之下的运筹帷幄……?

第5章 谢临洲就该多笑笑

转眼间,已是几月光景。

这日酉时,国子监大门才徐徐打开。

崔渡和同僚们一道交谈着出门,众人眉宇间似有焦急和无力的郁结之色。

一辆华贵奢华的马车停在国子监大门对面,极为显眼。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崔渡的目光却是望向了马车几步开外的茶棚。

一人身着蓝底金纹锦衣,在露天的茶棚内喝茶。

是峪王。

这画面有些违和,毕竟茶棚内供的茶可比不得峪王府贡茶的十之二三。

但他分明从容得很,朴素的茶盏在他手里也被用出了品茗的感觉。

崔渡停在原地。

有传言在前,众位同僚大概能猜到峪王的来意,便也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峪王抬眼望过来,接到了崔渡的目光。

崔渡好像看到峪王扬了扬唇角,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崔渡抬步走了过去。

“见过王爷。”

谢临洲放下茶盏,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

崔渡穿的是国子监常服,一身蓝色盘领右衽袍,腰束革带,足蹬皂靴。

文采风华,意气风发。

闻言,崔渡冲谢临洲露出一个笑。

“王爷是在等臣吗?”

“是啊。”谢临洲侧了侧身,理了理广袖。

动作间,腰间露出一块月白色暖玉。

峪王竟是贴身戴着他的梅花佩。

崔渡讶然,不觉多看了一会儿。

这玉佩,戴在峪王身上,倒也是好看的。

谢临洲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扬手,广袖叠于膝上,将玉佩遮了个严严实实。

崔渡:……

崔渡有些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遮的?我还能去抢吗?

“明日十五,国子监休沐?”

“是。”

峪王面上带笑:“景明山庄修缮好了,湖里养着春鲤,现下肉质最是鲜美,澜溪有没有兴趣随本王去庄子里吃一顿‘全鱼宴’?”

峪王亲自等人,又亲自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只是天不遂人愿啊。

“王爷相邀,澜溪心向往之,本该欣然应允,”崔渡深深行礼,“只是近日编修大典出了些阻碍,下值也延了一个时辰,明日臣与同僚相约,要去拜访老师,攻坚大典编修,实在无法赴王爷之约,万望王爷恕罪。”

“这样啊。”谢临洲垂下眼睑,屈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在桌上。

见此,崔渡心口有些发闷。

他感觉谢临洲很不开心,他也很惋惜,他是真的想去景明山庄的,他和峪王也近三月未见了。

峪王特地选了他休沐之日,并亲自在下值处等他,这份诚意已经足够大了。

峪王应该很期待吧,结果自己脱不开身,没法陪他。

可国典编修的差事是如何也耽误不得的。

现在的峪王落在崔渡眼里,就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他微微蹙眉,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