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番外三:王家提亲(1 / 2)

回到京都快入夏了, 目前京中运作已经彻底走上正轨。

秦宛如先在闵县落脚,恰巧碰到秦大娘夫妇在这边,她已有了身孕。姐妹二人许久未见面, 坐在一起唠了些私房话。

秦大娘说隆冬的时候贺亦岚大哥病逝,府里消沉了好一阵子。看她肚子显怀, 秦宛如好奇问“大姐怀多久了”

秦大娘答道“五个多月了。”

秦宛如伸手摸了摸, “那贺家大嫂呢”

秦大娘“在府里日日消沉, 娘家那边也来人了, 劝她离府再嫁。”

“姻伯母允”

“允的, 这些年大嫂陪伴大哥许多年,也算尽心尽力,如今大哥病逝,大嫂也没有子嗣傍身,总不能把她困死在贺家。”

“是这个道理,就是人言可畏。”

“大嫂说了, 为大哥守三年寡, 待三年后再离府, 情面有了,生路也有了。”

秦宛如点头。

秦大娘继续道“你姻伯母是个有心的,说三年后愿意把她当闺女那样出嫁,给她陪嫁,让她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离开贺家。”

秦宛如打趣道“大姐可吃醋”

秦大娘轻轻抚摸肚子道“我醋什么,她嫁进贺家这么些年也不容易。”又道, “这个婆母待我们这些儿媳妇算是用心了的,比男人管用。”

秦宛如掩嘴笑了起来。

秦大娘看向她,“倒是你,这都多大岁数了还晃着, 许多事情阿娘他们不好说,怕惹你不快,但一个人跑来跑去总是不容易,没个定性。”

秦宛如摆手,“你甭瞎操心我,养好胎要紧。”

二人正说着,段珍娘从外头回来,冷不防见到秦宛如吃了一惊,她高兴地叫了一声,她们皆笑了起来。

段珍娘坐到桌前倒水喝,问道“怎么回来了也不送个信”

秦宛如“我这次回来正要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呢。”

段珍娘“你说。”

“过年的时候姨母也到阳州来了一趟,我们去看过县城那些铺子,被褥不易脱手,都嫌贵,我琢磨着今年把价调下来,让它像布匹那样走进千家万户。”

“京畿这边的被褥县城里也不好销。”

“所以要下调,反正目前我们的种子自给自足也够了,成本降了不少,如果被褥没法像布匹那样,那就不能算真正的造福百姓。”

秦大娘插话道“这事儿还是得同你们姻伯母商量商量。”

段珍娘点头。

秦宛如又道“这两年朝廷不是在整顿商贾和地方恶霸吗,遭殃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咱们棉匠的势头不比那些差,若想顺遂些,还是得想个法子,以防替朝廷作了嫁衣。”

段珍娘接茬道“我上次也同姻伯母说起这事,她也发愁。”

秦宛如看向秦大娘,问“贺家大哥病逝,底下也没有子嗣,贺家的世子爵位按规矩则落到嫡次子身上,府里可有上奏请封”

秦大娘“前阵子上奏了,还没落下来。”

秦宛如“我琢磨着,咱们棉匠今年秋收时先做五百身棉衣棉裤捐给朝廷,供将士们御寒用,提前笼络着些,为往后铺路,若是被查起来,也不至于太难堪。”

段珍娘肉疼道“白捐”

秦宛如点头,“对,白捐。”又道,“表姐是没有看到阳州那边的情形,几乎日进斗金,我看着都害怕。”

秦大娘半信半疑,“真这么厉害”

秦宛如“我唬你作甚,现在锦州和魏州那边也打通了,货已经铺到了县城,阳州这边几乎每个县都开了棉匠,铺子虽小,但因着是独门生意,种子钱也省下不少,每日的进账我看都不敢看。”

秦大娘“”

秦宛如“就连刘斌都有些怂了,说他做了大半辈子商贾,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那铜板就跟捡似的源源不断的来。”

段珍娘蠢蠢欲动道“听你这一说,什么时候我也过去瞧瞧。”

秦宛如“你去看过就知道了,如果今年把被褥的价下调,铺到县里,还会涨一波。”停顿片刻,“现在我们才起了个头,等把大燕的每个州县都落下白叠子的痕迹,那进账得多吓人”

段珍娘沉默。

秦大娘接茬道“查抄的那些哪个不是家财万贯的,你姐夫说了,朝廷就是穷了,这才想着法子捞钱充国库呢。”

秦宛如的求生欲很强,“所以我们得有点觉悟,主动捐,一来让朝廷知道白叠子的好处,二来让他们扶持棉匠的发展,互利互惠,双赢。”

段珍娘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自保的法子。”

三姐妹就棉匠的未来前景唠了阵儿,又说起错纱配色的花样,都觉得新鲜有趣。

第二日几人回京,秦老夫人得知秦宛如回来高兴不已。

晚上秦致坤下值回来,瞧见秦宛如站在门口接迎,打趣道“哟,我们的秦老板可算舍得回来了”

秦宛如笑嘻嘻地上前挽他的胳膊,也学他的语气道“咱们的秦侍郎日日上值可辛苦”

秦致坤“我干的这差事没你辛苦,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两回。”

秦宛如“阳州那边才起步,是得费点心思。”

秦致坤看向自家三闺女,“什么时候又过去”

秦宛如答道“入秋的时候。”

秦致坤“啧啧”两声,不满道“你这是把这儿当成客栈了。”

不一会儿方氏从正房出来,看到二人挽在一起,说道“你们父女俩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秦宛如嘿嘿地笑,“我们在商量到城郊外买个大一些的庄园。”

听到这话,秦致坤惊了,“你别唬我。”

秦宛如歪着头道“唬你作甚,京里的宅子有了,庄园别院也得有。”又道,“以后待外祖他们进京来,也可以带他们去庄园里消遣。”

方氏彻底膨胀了,暗搓搓道“真打算买庄园啊”

秦宛如点头,“下半年阿娘替我置办,我给钱银。”

秦致坤酸溜溜道“这下你外祖得吹捧你了不得。”

秦宛如摆手,非常谦虚地整理他的官服,“外祖还是喜欢爹这身绯袍。”

秦致坤去正房换便服,家奴已经备好晚饭,一家子坐在一起用饭,方氏说起前两日官媒娘子上门提亲的事,是相的秦四娘。

秦致坤觉得不甚满意,对方的名声不太好。

长辈们闲话家常,不知不觉又扯到秦宛如身上,她赶忙转移话题,说棉匠要给朝廷捐棉衣棉裤。

果不其然,秦致坤乐了,说道“你可莫要哄我。”

秦宛如“正儿八经的,先做五百身,如果朝廷觉得好,后续还有捐。”

秦致坤笑眯眯道“求生欲很强嘛。”

秦宛如“民不与官斗,你们那做法叫我们这些商贾看得胆战心惊。”

秦致坤指了指她,“用了这么多庄稼地,是得吐点出来表表诚意。”

父女就棉衣棉裤讨论起来,秦老夫人看着他们,仿佛二人是秦家的顶梁柱那般,虽然家里都是女儿们,但个个都是顶好的。

她既觉欣慰又感担忧,秦宛如的婚事始终是她的心病。

这次回京要同窦氏她们商议被褥价格下调和捐棉衣棉裤的事,窦氏是没有异议的,她的目光长远,觉得再添五百床被褥也行。

阳州刘斌那边是赞同的,四人确认可行后,签了一份协议,因为这份账目要从公账走。事情就由窦氏操办,直接闵县这边操作,东西备齐以棉匠的名义捐献。

得知秦宛如回京,王简同她见了一回。

听到她说棉匠要在秋收时捐五百套棉衣和五百床五斤重的被褥给朝廷时,王简还不信,戏谑道“秦老板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欲盖弥彰”

秦宛如端起饮子,腰板挺得笔直,嘚瑟道“老娘有钱。”

王简“”

秦宛如抿了一口饮子,“先让将士们试试白叠子,若是觉得可行,朝廷是不是也来购买些回去用着”

王简“”

说了半天,原是想来掏朝廷的腰包呢。

见他久久不吭声,秦宛如充分发挥她的商业头脑,“如果朝廷采购,折半价。”

王简“”

把生意做到朝廷头上,他是服气的。

“你们棉匠当真要捐被褥给朝廷”

“当真。”

“那好,我亲自给你研墨,你白纸黑字写下来,我收捡着。”

“”

那厮当真备笔墨,秦宛如彻底无语,看着他娴熟的举动,忍不住问“王三郎你至于这么抠门吗”

王简“哼”了一声,“无商不奸,你那棉匠开遍阳州,好端端的给朝廷捐被褥,当我不知你打的主意”

秦宛如“”

王简研好墨,冲她招手,“过来,真诚一点。”

秦宛如“”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出几分政治家的沉稳。

现在他已经身居中书令一职,天子的左膀右臂,入了政事堂,又有国公爵位,因丁忧在身,成日里着素白,倒容易让人忘了他的权势。

秦宛如走上前,坐到椅子上,提笔立字据。

王简冷不防道“入冬等丁忧一过,我便差官媒娘子上秦家。”

秦宛如愣了愣,看向他道“我那时候应该在阳州。”

王简“我管你在哪儿,你爹娘总在京里头,由他们操办便是。”顿了顿,“京里离阳州也挺远,来回书信折腾麻烦,你索性再写一封书信留在我这儿,到时候我好给他们。”

秦宛如困惑问“写什么”

王简厚颜无耻道“就写王三郎英俊潇洒,人品上佳,实乃良配。”

秦宛如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啐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王简脸不红气不喘,“我怎么不要脸了,家世背景顶好,在朝中举足轻重,人也生得不错,没有不良嗜好。”

秦宛如“”

这话还真是没毛病。

王简坐到一旁,指了指她道“就按我说的写,到时候官媒娘子上门提亲,他们书信来回得折腾两月了,你阳州尽管忙你的,把婚期定了人回来就行。”

秦宛如“”

见她犹豫不动,王简问“还犹豫什么呢”

秦宛如想了想,“我怎么觉得像在写卖身契一样”

王简斜睨她,“三年够你蹦跶了。”又道,“你若进了王家,谁还敢查抄你的棉匠”

这话正中死穴。

她是不愿意在婚礼和置业上费心思的,入冬后三年丁忧就满了,到时候提亲让方氏他们操心就好。

于是秦宛如提前写好这封信搁在他这儿。

王简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