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顾燕时眼看幔帐那边扒着的...)(1 / 2)

宫阙有贪欢 荔箫 6656 字 10个月前

张庆生默然“这太妃便去问陈大夫吧。”

言毕他躬身, 再度恭请顾燕时入内。

顾燕时沉了口气,步入寝殿。寝殿中留的人并不多,除了陈宾与林城只有两名宦官, 都是素日在近前侍奉的。

张庆生也跟着她走进来,她走到床边看了看, 苏曜仍昏睡着。

他睡容平静,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发白, 此外便是嘴唇干燥得厉害,有点像高烧时的样子。

陈宾正坐在床边给他诊脉,顾燕时走上前, 轻唤了声“陈大夫。”

陈宾侧过头见是她, 颔了颔首“太妃。”

顾燕时的声音压得极轻“陛下是怎么了张公公跟我说, 不论有没有姜太傅一事他都会晕厥,是什么缘故”

陈宾神色平淡“是因体内余毒未解。”

“怎的还有余毒”顾燕时错愕, “上次不是解了”

“并未。”陈宾摇摇头,言简意赅地告诉她, “那毒是江湖奇毒,老夫手中的解药用一次只能管上一个月,时间到了就要再行服用,月月如此。”

“月月如此”顾燕时忽而意识到苏曜每月免朝三日一事, 心下惊意安生。

她打量了眼陈宾的神情,小心探问“陛下不是遇刺时才中的毒”

陈宾觑了她一眼“不是,算来已有近十年了。”

顾燕时懵住,惊意更甚“十年”她轻轻吸了口凉气,“陛下九五之尊, 怎会中这样的毒”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宾轻喟,“这毒无色无味, 形同清水,防不胜防。”

“那就没有更好的解药么”她急切地继续追问,陈宾皱了下眉“若有,我能不给陛下用”

言罢他不想再多言,摇头喟叹“太妃且先歇一歇吧,我要去为陛下煎药了。”

顾燕时抿唇,多少听出她一连串的问题让陈宾烦了,就不再言,默不作声地坐到与床相对的茶榻上去。

苏曜睡得昏沉,她遥望着他的睡容,一时欢喜一时忧。

欢喜是因得知这样的事实则月月都有,倒不似“被气得吐血晕厥”让人心惊了。只消不出意外,他就会平安无事。

可想他中了那样古怪的奇毒,又到底让人心里不安。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宾亲自端着药送进了房中。张庆生要上前喂药,被顾燕时一唤“张公公。”

她边唤边立起身“我来吧。”

张庆生将药递给她,躬身退到一旁。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药喂给他。

他睡得好像毫无意识,服药却服得很是听话,她一口一口喂得都顺利。待到喂完,她用舌尖稍舔了一下瓷匙,被苦得一张花容都拧巴起来。

“嗯”顾燕时用手背紧紧捂了捂嘴,侧首,“去取些冰糖来。”

“诺。”张庆生轻应,不多时就取来一只白瓷小罐,顾燕时打开罐子,里面颗颗冰糖晶莹。

她拣出一小颗送到苏曜唇边,刚一碰,他就如方才般听话地启了唇。她趁机将冰糖送进去,他一抿,神情间隐有一怔,继而眉宇舒展。

接着,她往自己口中也送了一颗,手里还多拿了一颗,打算一会儿再吃。

她将瓷罐交还给张庆生,问他“陛下会睡多久”

“三日。”张庆生道。

“三日”顾燕时哑了哑,“可要回太后一声”

张庆生摇头“陛下怕太后忧心,多年以来太后从不知情。”

顿了顿又说“此番也还需太妃帮忙瞒着。若太后召太妃前去过问,太妃便说陛下是因为旧伤刚愈仍旧体虚,再与姜家争执惹得急火攻心,才致吐血晕厥。”

“好。”顾燕时应下,听闻此事瞒了太后多年,便知不能由她戳破,心下就将张庆生所言又过了几遍,牢牢记住,以便回太后的话。

当晚她守在了宣室殿中,原想照顾苏曜,可他一夜都没什么反应,倒让她也睡得不错。

翌日天明,顾燕时刚用过膳,张庆生就进了殿来“太妃,太后请您过去。”

顾燕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即要往外去。

张庆生却说“请太妃仔细梳妆后再去吧。”

“怎么了”顾燕时看看自己身上虽简单却齐整的衣裙,略有惑色。

张庆生垂眸“慈敬殿外,现下有数位朝臣候见。”

顾燕时心弦一紧,顿时如临大敌。

张庆生唤来两名宫女去侧殿侍奉她重新更衣梳妆,身上家常的衣裙换下去,她穿上一袭更合太后身份的广袖襦裙,发髻也梳得更繁复了些,配以数支华贵的珠钗。

张庆生早已为她备了步辇,待她收拾妥当,就乘着步辇去了慈敬殿。

行至殿前宽敞的广场,顾燕时抬眸一看就见殿前果真有不少人,却不止是朝臣,好似还有几位命妇。

她心下有些紧张,与随在步辇一侧的兰月相视一望,兰月垂眸,沉默无声地扶她起来。

她搭着兰月的手走向殿门,离得还有三两丈远时,一位二十余岁身着命妇朝服的女子啜泣着膝行过来“太妃”

顾燕时脚下顿住,兰月先一步挡了过去。那命妇避开兰月,硬是抓住顾燕时的裙摆。

她抬起脸,满脸的泪痕“太妃开恩我家主君我家主君上有年过半百的父母,下有尚不懂事的儿女,若他此番落罪,我们一家”

“你是姜文柏的夫人”顾燕时打断她的话。

命妇连连点头“是。”

顾燕时稍稍向后一退,将裙摆从她手中扯了出来。

她没底气看眼前绝望的哭容,只得挪开视线才能将话说得心平气和“你夫君要我的命,我说不得什么,因为那是朝务,不是私事。”

“如今他犯下死罪,亦是朝务,不是私事。”

言毕她复又提步,从那命妇身侧稍稍一绕,直入慈敬殿。

那命妇还想求她,被兰月一挡,她就已走远了。

顾燕时步入慈敬殿寝殿,太后坐在茶榻一侧,满面疲惫。

她上前福了福,太后抬了下眼,神情恹恹“坐吧。”

“谢太后。”顾燕时垂首,坐到茶榻另一侧。扫了眼太后的神情,就主动道,“太后别担心,陛下情形尚可,只是因为前阵子的伤势,身子还弱些,一下子急火攻心罢了。”

太后沉思良久,“嗯”了一声,复又抬眼“去小厨房,给静太妃端些茶点来。”

顾燕时听到这话,后脊不禁绷直了几分。

她每每前来觐见,案头总是有两道茶点的,今日也一样。太后却又着意吩咐宫人再端些来,大有要她久留的意思,不知是有什么要事要与她讲。

她一时间正襟危坐,只等太后发话。

但直到另几道点心端上来,太后也没再说什么。

顾燕时思量再三,轻声发问“不知太后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太后睃着她,笑了声,“外头那些人你也看见了。他们啊,各怀心思,有的是来为姜家求情的,有的是与姜家不睦,来趁机踩上一脚的。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急,你若留在宣室殿,免不了有糊涂人要堵到你面前,倒弄得你不好做人,还不如让你到哀家这里待着。”

顾燕时闻言颔首“谢太后。”

太后指了指案头“这点心你尝尝看。”

“诺”顾燕时小声,依言拿了块点心来尝。太后见她吃起了点心,一时就没再说什么,直至她快吃完第二块,太后的神思忽而一紧,怔怔启唇“哀家还是得多问一句。”

顾燕时忙道“太后请说。”

太后看看她,平心静气“皇帝真没事”

“真没事。”顾燕时垂首答得老实。耳闻太后沉沉舒气,又隐约听到一句几不可闻的“没事就好”

她怔忪抬眸,却见太后已又是那副淡泊的模样,直让她拿不准方才那一言是不是她听错了。

此后太后就没再多说过什么,只是留着她喝茶吃点心,一直留到了傍晚。

傍晚时宫门要落锁,朝臣们无旨不得在宫中过夜。太后又是女眷,他们更不得整宿候在她殿前。

殿前因此顺顺当当地清净了大半,只有几名姜家来求情的女眷仍在殿前长跪不起,太后往窗外看了看,嫌她们行事太蠢,遂告诉顾燕时“你从后门走吧。回宣室殿告诉张庆生多差些人守着,哀家看她们也不敢硬闯。”

“诺。”顾燕时恭谨福身,就从慈敬殿告了退。

自此之后她没再到慈敬殿,但各方的议论半分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首先便是那太常寺丞姜文柏已入了大狱。其实那日与苏曜争执的还有姜高懿本尊,只是姜太傅抱病已久,太后顾念他从前的功劳,让他暂且留在府中安养罢了。

但因姜文柏入狱,朝臣们已争执四起。想保姜家的自然不在少数,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姜家虽然此番做得出格了些,却是好意。

欲借此除掉姜家的却也大有人在,说出的话更义正辞严,斥责姜家为了一个静太妃枉顾圣体安危乃是本末倒置。

第三日清晨,苏曜从昏沉的睡意中醒来。

顾燕时早听陈宾说过他今早应该会醒,她于是半夜就睡不着了。这两日她都睡在茶榻上,醒来闲的没事总忍不住盯着他看。

后来她索性下了茶榻,跑到拔步床那边,轻手轻脚地摸进内侧,与他一起躺着。

是以苏曜醒来的时候,稍稍一动,就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你醒啦”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么”

他怔了怔,不自觉地笑起来,翻身将她搂住“没有。”

“那就好”她松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软软地依偎在她怀中。

苏曜很满意,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问她“这两日有什么新鲜事说给我听听”

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