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魏十章魏兕(2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7468 字 10个月前

去食肆的路上在木匠铺子里定做了一排书架,付了定金,尾款等木匠铺将书架送上门后与送货费一起付。

因为半道上定书架的缘故,魏兕到的时候大半的同学都到了。

每个人都出了份子钱,带朋友亲人来凑热闹就按人头补交份子钱,数百名学生凑出的份子钱相当可观,整座食肆都给包了,楼上楼下、院子里全是人。

因为人还没到齐并未上菜,只上了些饮品,但如此等人也无聊,便有人自娱自乐了起来,有人拿着琴抚琴,也有人找出别的乐器伴奏,只是因为事先排练之故,双方配合得惨不忍睹,根本就是各奏各的,音乐都这样了,跳舞的人就更我行我素了。

围观者除了热闹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但宴饮要的就是热闹,呼彩之声不绝于耳。

魏兕一边给自己拿了一盏葡萄酒,想给彭祖也拿一盏乳酒,却发现没有。

辛筝禁酿粮食酒,鼓励酿乳酒与葡萄酒,未成年只许饮乳酒,据说是因为有一期邸报上说幼童饮酒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轻者寿命缩短,重则夭折。

但如今气候一岁比一岁冷,其它季节还能凑合,但冬季时不饮酒根本熬不过去。最重要的是,不少底层氓庶拿乳酒当食物充饥。

最终的折中方案便是酒可以饮,但幼崽只能饮乳酒,且只能冬季饮。这玩意是所有酒类中不烈的,本身就是充饥食物的一种。

乳酒终于成年,敲定出师酒饮什么酒类时一众学生报复性的点了一大堆葡萄酒。也有人想点谷酒,但酿与卖谷酒都是犯法,当然,法律禁止也会有人为此谋利,物以稀为贵。可官府抓得严,没有途径弄不到谷酒,哪怕有途径,谷酒的价格也会令人却步,最终出师宴只有葡萄酒。

找了一圈找不到稚子可以饮的酒,魏兕拿了一碗海带汤放到彭祖手里。“喝这个,开胃。”

彭祖一脸无语的看着魏兕。

“小孩子饮酒伤身。”魏兕理直气壮道。

彭祖皱眉“我不是小孩子,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再过三岁也会出师。”

魏兕嗯嗯道“等你出师了我请你饮酒。”

饮了两盏葡萄酒,看了一场热闹的乱奏,魏兕放下酒盏也找了把箜篌上场表演。

比起前一批人随心所欲的演奏,魏兕演奏箜篌就很有章法,尽管不是专业的箜篌乐师,但一首曲子奏得非常完整,全都在调上,没有随心所欲的乱奏以折磨那些对音律敏感的人,演奏结束时顿时满堂彩。

彭祖鼓掌鼓得最积极,手掌都红了,魏兕从台上下来时彭祖正要上前说话却见有人捷足先登,彭祖识得那人,是魏兕同一学年的同学,平常经常对魏兕献殷勤。

少年紧张的看着魏兕“兕”

彭祖警惕的跑上前。“兕,人齐了,我们去坐下吧。”

“马上。”回了彭祖,魏兕扭头问少年。“怎么了”

“兕出师以后要做什么”少年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的问。

“自然先服三岁徭役,之后再旅行几年,去看看各地的律法。”魏兕回答。

少年惊讶的啊了声。“你不准备结婚吗”

“十载之内没这个打算,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魏兕道。“怎么了”

少年想了想,问“那十载之后呢”

“十载之后大概是要结婚的。”魏兕道,她还是得考虑笙的感受。

少年努力骨气勇气问“那十载之后,你我皆未婚,你可愿与我结婚”

魏兕微笑道“若十载之后你我皆未婚,若你仍与如今这般俊美,自然可以。”

“好。”少年激动道。

彭祖忍不住哼了声。

彭祖的不开心伴随着少年厚着脸皮与魏兕坐在同一张食案前达到顶峰,一直持续到出师宴结束,汤很甘美,食物也很鲜美,就是吃不下。

回家时魏兕不解的看着气呼呼的彭祖。“谁惹你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看着,直接拒绝不免令人没脸。”魏兕道。

“为了不让人丢面子便将自己的婚姻许出去”

魏兕摇头。“哪有,我说的是十载之后我与他皆未婚,十载之后他就二十九了,你见过几个二十九岁还没结婚的”

“我父母。”

“他们是少数案例,大部分人最终还是要妥协现实的。”魏兕道,人族的风俗就是早婚早育,若非辛筝规定未满十六岁不能成婚,并且抓了很多人,大部分人族十三四岁就会结婚。哪怕辛筝颁布了最低结婚年龄线,也很少有人二十岁后还不结婚,哪怕不结婚也会生孩子。

人族的寿命太短了,若拖到三四十岁才结婚,大概率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得失怙,简直是在热烈鼓励宗族吃绝户。

彭祖勉强懂了魏兕的逻辑。“那十载之后他要是未婚呢”

“那也还有一句他依旧俊美。”魏兕道。“据我所知他的家境不错,家境好能够吃饱饭的男子,大部分会在而立时身材走形。”说到走形时魏兕瞄了眼彭祖的肚子,心里补充少数走形得更早。

“你这拒绝可真够婉转的。”彭祖道。

“婉转才不会伤脸面。”魏兕道。

彭祖挑刺道“太婉转了他听不懂。”被婉拒了还不死心的跟他们坐一起。

魏兕道“他听懂了,但他自信他能等十岁。”

彭祖担心的问“那他要是十岁后未婚,身材也没走形呢”

魏兕想也不想道“那结婚也无妨啊,能等我十载,并保持身材不走形,说明他真的很心仪我,且有自制,不会轻易为外物动摇,这样一个人,结婚也不亏。”

彭祖气结。“我也能做到,那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魏兕回以笑容,抬手揉彭祖头毛柔软的脑袋。

彭祖不悦的拍掉魏兕的爪子。“我认真的。”

见彭祖快气成河豚了,魏兕安抚道“嗯嗯,我们彭祖很认真的。”

彭祖气得都不想与魏兕说话了。“我是认真的。”

魏兕无奈道“那你先把你的肚子给减了。”胖弟弟很可爱,胖配偶就算了。

“行,我把肥肉减了,十岁之后你就跟我结婚。”彭祖伸出小指。“拉钩。”

魏兕配合的伸出小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岁不许变。”

魏兕笑,真是个孩子。

秋收之后趁着冬季还有一段时间,漓水还能通航,官府安排船只载上服役者,沿着漓水的支流与干流顺流而下前往九河走廊修路,魏兕亦在其中。

彭祖送别了魏兕,数日才缓过来,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息。

回来陪儿子过年节的濁山姮与鯈讶异的发现儿子居然勤快起来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举石锁、练剑,吃饭的时候也不再挑食得只吃肉,将菜蔬都挑掉,开始荤素搭配的吃。

濁山姮在观察三日发现这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长期行为后忍不住问儿子“你吃错东西了吗”

彭祖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我是你亲生的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从垃圾筐里捡的。”濁山姮随口道。

彭祖回以一声嘁。“垃圾筐捡不到幼崽的。”

濁山姮忍不住笑,儿子你可真好骗。“嗯嗯,垃圾筐捡不到幼崽,不过你最近是怎么了又是习武又是吃素,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想减肥。”彭祖道。

濁山姮看了眼彭祖的肚子,濁山氏曾是公族,公族子弟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一生锦衣玉食,生在人生终点不需要努力便纵情享乐属于人性,能够克制自己的少之又少。算起来濁山姮见过的胖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比彭祖更胖的也有,但在彭祖这个年纪就胖成这样的着实不多见。

“你管住嘴就瘦下去了。”濁山姮道。

彭祖道“我管不住,也不想管,人生大事莫过吃与喝,若吃与喝都不能享受,那多没意思”

这享受人生的心态真耳熟,濁山姮看向身旁的鯈。

鯈轻咳了声,略有些小声道“我教的也没错啊,人生最大莫过吃喝。”

濁山姮没说什么,继续看向彭祖。“不管住嘴你可瘦不下去。”

“不,瘦得下去的。”彭祖道。“我每天锻炼,肥肉就变成瘦肉了,虽然体重没减少,但我看着会很瘦,就像你们俩。”

鱼和熊掌都要,非是异想天开,而是基于现实上的合理盘算。彭祖记得很清楚,他两岁时县里宰豚,宰之前要称重,因为豚很重,称的时候用的一杆大称。

豚称好后鯈好奇儿子有多重,借了杆大称称儿子的体重,彭祖看了自己的体重也要让鯈与濁山姮都称一称。

为了满足彭祖的好奇心,濁山姮与与鯈也相继称了称。

当事没觉得称出来的数字有什么问题,但随着年岁增长彭祖慢慢回过味来不对劲。

为什么你俩看着一点都不胖,却那么重

同样大小的肥肉与瘦肉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濁山姮道“想法不错,但你要是哪天不锻炼了,肌肉不仅会松弛成肥肉,还会更肥。”

“那我就一直习武。”彭祖道。

我以前逼你习武可从没见你这么自觉。

濁山姮好奇的问“你怎么会想要减肥”

彭祖说了说前些日子的事,最后总结的感慨了句“兕太好色了。”

感慨完了想起自己的婚事还得眼前两位同意,又补了一句“我想和兕结婚,你们觉得怎样”

她就算不好色也不会和你结婚,和你结婚需要承担的麻烦太多了,而且魏兕的家庭背景过于复杂,濁山姮更希望彭祖和一个背景好点的女孩结婚,正想开口便被鯈掐了一把腰,扭头怒瞪鯈。

鯈笑道“结婚要和另一个人过一辈子的人是彭祖,彭祖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濁山姮投以疑惑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鯈回以笑容,凑到濁山姮耳边小声道“他结婚又不是我们结婚,而且十岁那么长,谁知道十岁之后他这份心思会不会淡了,但当下肯习武锻炼总是好的。”

濁山姮想了想,最终没泼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