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濁山姮(2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861 字 11个月前

鯈道“虽然很伤你的心,但你的存在对氓庶真的没你想得那么重要,你并非不可或缺,在开始追求安全感之前,氓庶的本能就是谁给得多就支持谁。”

“够了,睡觉。”濁山姮道。

宿麦收成之后濁山姮越来越忙,每天见的人越来越多,鯈基本不认识,但看衣着也能猜到都是什么人,一般人可穿不起丝衣。

濁山姮的忙碌一直持续到秋收之后,秋收结束,蚕邑的驻军也都分散奔赴各地处理各地的猛兽,濁山姮开始闲了下来。

虽然以往秋收之后濁山姮也会闲下来,但鯈这一回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却并非持续太久,不一日靴便落了地。

“你先离开一段时间吧。”濁山姮对鯈道。

鯈不解。“好好的我为何要走”

“我许诺复国后会给那孩子小君之位,你气性大,受不了,便离开了我,这种事你以前也做过。”濁山姮道。

鯈皱眉。“那你呢”

“这一场好戏我是主角,自然不能离场。”濁山姮回答。

“我要留下来陪你。”鯈道。

濁山姮叹息。“莫忘了彭生,虽然我不认为会有万一,但还是需要以防万一。若我有三长两短,你需好好养大他,以你与望舒他们的交情,辛筝不会对你做什么。那是我唯一的后代,别让我死不瞑目。”

鯈不由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濁山姮回以俩字“信我。”相信她不会伤害他与彭生,信她能赢这一场,信她能平安凯旋。

鯈盯着濁山侯不容置喙的眼神,终是妥协。“好吧,但我不想走太远。”

“可以。”

濁山侯说答应不让鯈走太远就真的没让鯈走太远,鯈被送到了岷山中,却非山中行宫之类的地方,而是一座临时军营。

“你怎会在这”

看到军营的军将时鯈整个人都惊呆了,不是因为本不在该在此的蚕邑都护在这,而是蚕邑都护身边的另一个人。他认识此人,羊角,他之前还给濁山姮讲过他的故事。

冀州一个叫密的中等国家的降将,,以少拒多很是拖延了该国的死期,最终被不想牺牲太多的婴用间击败。

是的,这位军事才华惊人的将领没败在战场上,而是败在了间谍战中。

婴用间让他的君侯相信他想要倒戈辛筝,因为辛筝许诺了他更高的身份地位,比君侯能给的更多,君侯遂派人去杀他。

这位君侯干得着实漂亮,婴用最小的伤亡亡了君侯的国,君侯堪为婴灭密国最大的功臣。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羊角是辛筝手下年轻一代将领中排名第五,正在冀州剿匪,不应该出现在宁州。

羊角轻快的回道“自然是等大风起好乘风而起。”

鯈沉默须臾,问“姮知道你在这吗”

“哦,她不知道,她以为这里只有蚕邑都护。”羊角微笑回答。

鯈扶额,他现在只能祈求濁山姮不会改主意。

辛筝从来都没信任过濁山姮,虽然这是应该的,但她表现得太有迷惑性了,一直以来不论濁山姮在蚕邑与宁北干什么都对濁山姮不闻不问,不论是谁都很难不产生辛筝很信任自己的错觉。

等待风起很难熬,却没等太久,三日后便收到了蚕邑叛乱的消息。

鯈跟着军队一起奔向蚕邑,才到城门下城门便被打开了,为防有诈蚕邑都护带着蚕邑驻军进了城,羊角则在城门外守着,辛筝让他来蚕邑并非让他来抢功,只是以防万一。

尽管这份功劳很不错,但羊角并不想因此得罪宁北的同僚,之后还有很捞战功的地方,不值当。

鯈担心濁山姮有事,不顾羊角的劝阻跟着都护一同进了城,城中的军卒很多都喝多了,不是醉醺醺的就是在抢劫,一路进得很顺利。

都护忍不住惊讶。“军纪如此散漫,谁给他们勇气造反”

若非忙着找濁山姮,鯈很想说不是每支军队都跟你们似的,这种军队才是常态。但忙着找人,便没为都护解惑,一路寻至官署见到了濁山姮。

官署到处都是尸体,从尸体的嘴唇与唇角血迹不难判断出死因毒杀。

濁山姮就在满地尸体中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颇似山中怡然自得的隐士,甚为自在。

见濁山姮无恙,鯈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旋即发现濁山姮身边的尸体虽然有中毒迹象,却都是被兵刃杀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将濁山姮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我没事,这些人都是死士杀掉的。”濁山姮道。

确定濁山姮没受伤,鯈再次放下心。“没事就好,这是怎么回事”

濁山姮露出了笑容,笑容张扬耀眼如烈日“我重返权力之巅的踏脚石。”

1156年秋,宁北旧贵与地方豪族劫持蚕邑令濁山姮反,幸濁山姮深明大义同都护汤、羊角里应外合平乱,族灭宁北旧贵与豪族百五十三族,三万余人,两百四十四族流放炎洲。

砍三万多颗人头,流放七万多人,其余罪行不至于砍头更不至于流放,但有牢狱之灾的更多,这些罪犯的家产也都有查抄以充国库。

本来濁山姮只准备砍一万颗人头凑合就行,不想做得太绝,但查抄罪犯家产后就改了注意。

能族灭绝不只诛首恶。

能杀绝不流放。

能流放绝不有期。

能判罪绝不释放。

太肥了,她亡国那会国库因为连年征战而空虚,这些家伙私底下却这么肥,肥得让她都忍不住发出原来自己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惊叹。

从重从严之下死刑犯增加了两倍,濁山姮与都护汤、羊角一直忙活到第二年开春才忙完。查抄的财富,只要不是土地、牲畜这类或分氓庶或按新政卖给氓庶,其余濁山姮一厘不少的记账,上交国库。

经此一事,宁北旧贵族与地方豪族连根拔起,且不曾引起民心骚乱与秩序不稳。

尽管推行新政这方面宁北这几年完成得一塌糊涂,但官序在宁北扩张得却甚为不遗余力,培养了大量人才。从冀州调来大量的熟手官吏,再开官考录取大量本地新人生手,因为大清洗而腾出的坑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尘埃终于落定,大抵是辛筝终于放心了,濁山姮于1157年的仲夏收到了升职的诏书,辛筝设宁州牧,升濁山姮为宁州牧。

因为只有不到两成的土地在辛筝控制中,辛筝在诏书中写得甚为鼓舞,字里行间全都在表示好好干,早日收复失地,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宁州牧。

濁山姮拿着诏书嘴角直抽,这真的是在安抚自己而不是在刺激自己

辛筝表现得太露骨了,看出来的不仅濁山姮,还有鯈,担心的看着濁山姮。“你还好吧”

“我没事。”濁山姮随手将诏书扔一边。“虽然我不喜欢她,虽然她真的很贱,但我的确不如她。”

鯈困惑,这还能物极必反的被刺激到完全看开

别人不知道他还是知道的,平乱之后濁山姮白天努力干活,精神奕奕,夜里却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原本的三千青丝更是在两鬓染上了几缕霜色,只是为防别人看了多想每天都会用墨汁染发。

濁山姮将一份新鲜的邸报塞到鯈手里,鯈好奇的看了看,很快找到了一处有指甲印的地方,这是濁山姮的习惯,看到特别感兴趣或是在意的东西会无意识的用指甲掐。

有指甲印的地方登的是一份打虫药的药方,治水蛊的打虫药方子,邸报郑重表示,这是一名叫旸的医者改进出来的改良版,毒性没之前那么重,不会一副药下去,药到虫除的同时也要人半条命,只要好好养几天就行,不会有副作用,稍微有点瑕疵的是毒性削弱了,药效也受了点影响,原本只需要一副药,最多两幅药就能解决问题,如今得连服十到十五副药。

为了尽早扑灭水蛊,故而国府决定将药方登在邸报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最末通知患者不要自己随便抓药,抓药还是得找专业的医者,不然用量有差错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就医时建议找甘木医馆,免费为水蛊患者看诊与药物,不论病患是否位于王畿境内。

濁山姮道“这样一份方子利用得好了,可以获取多少利益,谁会这么公布出来”

鯈问“若是你,你不会这么做吗”

濁山姮道“我会免费的医疗,因为水蛊是传染病,不治不行,而氓庶没钱寻医,但我不会如此公布,这意味着不仅宁州有药治水蛊,我的对手也会有药,更不会出钱为别国的氓庶免费药物。”

登在邸报上,而邸报免费给官吏的同时也向民间出售,敌国的间只要识字都能轻松获得药方。

鯈道“你是伯,她是王。”

濁山姮叹了口气,点头。“是的,她是王,我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