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理所当然道“这叫凡人的创造力,且在所有人都千篇一律时独你独一无二,不美吗”
青婧点头。“很美。”
辛筝道“可所有你在意的东西都没了,不会后悔吗”
元上半身忽的扑至辛筝面前,辛筝下意识后仰,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元微笑着仿佛捏幼崽脸蛋般捏了捏辛筝的脸。“长生路很漫长,但一路上也有不同的风景,比如可爱又有意思的兕子,若无长生,我可见不到你。”
已年过五旬的辛筝拍掉元的爪子。“不累吗”
“累啊,但累也只能受着,有得必有失,世界从来都是公平的。”元笑道。
辛筝闻言看向青婧。
青婧想也不想的道“我肯定不会觉得累,如果我觉得累了那必定我已完成我的理想,前路失去了目标。”
辛筝诚恳的对王道“看来这里就你我两个正常人。”
王已经活得生不如死了,而她扪心自问无法承受长生的代价。
王赞同的点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望舒也算是。”
辛筝道“她如今与元共生,迟早会跟上元的思维。”
王怔了下,理解了辛筝什么意思后哪怕望舒是自己的灭门仇人他也莫名有点同情望舒。
元的时间很快在吃吃喝喝中用完,换成了望舒控制身体,比起另外四位,望舒无疑更有人性,看到了底下拼命赶路的百官与军队。
尽管可以通过云水从条邑赶往冀州与兖州交界的界谷,但因为是逆流,速度非常缓慢,辛筝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了走辛原路线,高原一马平川的地形非常适合狂飙。
万余人一路狂飙,灰尘漫天,哪怕坐在车厢里也不会舒服。
也就如今是小冰期,哪怕是盛夏也一点都不热,不然辛筝这么折腾,高温加灰尘,早尸横遍野了。
望舒忍不住向辛筝表示要不要慢一点,你每天晚上下去睡觉时很多人看你的眼神瞧着就很有想生啖你的感觉。
鸟笼露台也可以睡觉,再加上高空的温度要低一些,夏日时睡起来很舒服,但辛筝不喜欢在高空睡觉,尤其是和研究狂人睡一个屋子里,有种送羊入虎口的感觉,而且一天到晚都不与百官军队接触也不好,故而每天要睡觉时都会去地面的帐篷或城邑中睡。
鸟笼露台上休息的几个人每回都能在辛筝下去时欣赏到众人精彩的表情。
辛筝不以为然“慢什么我本来不想去九阙山,是他们坚持我才允了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的表情看着就很开胃吗”
望舒摇头。“我没觉得。”
“我觉得很开胃。”辛筝道。“我现在每天下地面睡觉一半是为了睡君离,另一半就是为了欣赏百官心理不平衡却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君离是负责队伍安全的军将,每天都要巡视警戒,也就晚上休息时能有空与辛筝相处一二,但望舒不太确定辛筝每天下地的两个原因谁主谁次。
万幸的是天天吃灰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过界谷不几日便是漓水的一条支流,也可能是主干,因为它发源于断云雪山深处,非常的宽阔,宽得与其它支流格格不入,可供大船行驶,而坐船无疑比坐车要舒服不少。
因为坐船以后吃住基本在船上,难有沐浴休息的机会,途径界谷时辛筝让所有人歇两天缓一缓,自己则去检查了一番界谷改造的进度。
要让冀州与兖州往来更加方便,界谷走廊必须拓宽与改造。
动用了五十万人修到如今已近十载都还没竣工,辛筝一番检查,发现想要完全竣工怎么也得两年后,对此甚为不满意。
陪着辛筝一起检查,负责辛筝安全的君离颇为讶异。“十载将界谷变成通衢,这已经很鬼斧神工了。”
辛筝道“可我缺人,早一日竣工我便可用这五十万人去干别的事。”
君离怔了下。“界谷竣工后你不准备放役者回家吗”
“放啊。”辛筝道。“但放他们回家了,我从那些没服役的人口中重新征发五十万人。”
君离嘴角抽了抽。“修什么”
“修堤。”辛筝解释道。“对云水的勘测已差不多,朔与我派去的水利官吏们最后敲定修河堤,将河床固定下来,只要时常清淤、维护,云水的脾气将变得很温顺。”
“这个时候提出来的莫不是为了疲惫我们”君离下意识怀疑羽族的用心。
“怕我们从沃西出兵攻打它扯它在青州后腿,羽族在青州扩张得很顺利。”辛筝眉目复杂的道。“不希望我们在沃西给它找麻烦。”
君离问“你现在还能对外开战”
“不能,所以我决定同意此事,反正也打不了仗,不如将云水水患给处理掉。”
君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打仗了不应该休养生息吗”
辛筝理所当然道“我正在休养生息呀。”
“你只是将打仗变成了大兴土木。”
“闲着也是闲着,给氓庶找点事情做比较好,何况大兴土木修的路是给氓庶用,修的水利也是灌溉氓庶的田地,筑的城也是给氓庶住。更别说服役时我是管饭的,若是已服过三年劳役的二度服役者还有工钱拿。”辛筝理直气壮道“至于大兴土木会死人,反正死得不会比战争时更多。”
“我知道。”君离点头。“你做的事都是有用的,我只是觉得你太着急了。”
辛筝不以为然。“人生苦短,我都五十二了,不管要做什么都得抓紧时间,若是下一代,下一代肯定会留给下下一代。”
君离无法反驳,只能问“那氓庶若因为劳役太频繁受不了推翻你怎么办”
辛筝自信道“不会,乱世里只要能活下去,氓庶们的忍耐是无穷的,哪怕是战争结束了,经历过战乱的人也会一辈子保留着战乱时的忍耐,我征发劳役是踩着氓庶的忍耐极限来的,并未超出它们的忍耐极限。”
君离情不自禁道“你这番话字里行间都透着两个字。”
辛筝回道“我知道,欠抽。”
面对心里太有数的辛筝,君离只能叹道“我竟无法判断不食人间烟火的懵懂暴君与你这种有意为之的明君究竟谁更过分。”
辛筝骄傲道“肯定不是不会踩过线的我。”
君离想点头,但辛筝的语气太过骄傲,令他实在点不下这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