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医疗私有,利益受损最大的便是巫彭殿与医家这两大医者势力。
辛筝反问“巫彭殿与医家忠诚于我”
元道“现在不,但以后呢”
“剑刃之下,谁敢不低头”辛筝顿了顿,道。“不过巫彭殿也有可取之处,我不会让它消失,但它也不能再像如今这般自由。至于医家,为我所用,融入甘木医馆是它们唯一的出路。”
“好吧,既然你头铁,坚持一定要撞南墙那就撞撞吧,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冲劲。”元赞许道。
辛筝狐疑的看着元,这是在夸自己吧想了想,还是决定当做夸赞。“谢谢。”
元笑笑,继续下一个。“房屋契税,还每年收,哦,一户一宅,乡野中的房屋占地面积没超出标准不收,城邑中的少收点,一户多宅,宅越多征得越多,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
辛筝解释道“既然薅一只羊能得到一百头羊的毛,我没理由去得罪一百头羊。一头羊我能轻松碾死,但一百头羊,甚至成千上万头羊联合起来,我不想再被驱逐一次。”
“很清醒,可惜你这样的清醒者太少,也可能是你太贪,贪到极致反倒不贪了。”元道。“两千八百三十余万人,不错呀,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你治下的人口居然一直在增长。第一境的武者超过三万人,术士超过一万三千人怎么做到的”
“你问哪个”
“都问。”
“武者的话,我强制推行了青婧创造的锻骨操,效果挺不错的,有不少人哪怕离开了官序也一直练,后来再习武时事半功倍。至于术士,清查人口时顺便筛出了所有有不错灵力天赋的幼童加以培养。”
“前者也就罢了,后者不该这么多。”
“那些资质受限无法更进一步的,我给他们用了药。”辛筝道。“虽然有点副作用,以后难有进步,但我需要的数量,不是强大的个体,一点副作用可以接受。”
“我记得那些药好像不便宜。”
“兖州与沃西所有贵族氏族当做传家宝捂得死死的,涉及提升武道与灵力的方子大多落入了我手里,研究透了总能将成本降下来。”
元顿时理解了辛筝屠杀贵族的另一个理由,那些方子是贵族氏族传家之物,绝对不予外人的东西,即便是君王也不能命令他们交出来,既如此,不把人都杀了,如何能拿到手
“好吧,不过这里头高境界的,女人的比例怎么那么大”
“爱美吧。”辛筝道。“女人比男人更爱美,习武与灵力带来的衰老减缓,青春久驻,正常人都无法拒绝,尤其是女人。”
元想了想两千多年前一位修成第四境大宗师,结果所有灵力都用来维持青春容貌的故人,莫名的赞同。
男人也爱美,不乏比女人还爱美的男人,但男性这个整体上比之女性还是要稍逊一筹。
虽然习武与修灵力都很辛苦,但为了长久的保留美貌与健康的身体执念重的未必不能坚持。
“好吧,下一个,修路修水利,要修”元瞅了瞅辛筝准备修的路程以及水利数量,眨了眨眼,看向辛筝。
辛筝问“怎么了”
“暂时没事。”元放了下酒盏,以一目百行的速度将奏章与档案尽数看完,再看辛筝的眼神俨然如看疯子。
辛筝道。“有话直说,我并不会因言杀人。”何况她还打不过元。
元想了想,问辛筝“你觉得将水煮沸了喝难吗”
“不难。”辛筝想也不想的回道。
“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从未在乡野里聚长期生活过。”元道。“不过也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辛筝至少还知道下乡观察,比那些根本不知道氓庶吃什么的贵族好多了。而且一些长期才能看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辛筝很难接触到的,她没那么多时间泡在乡野。
辛筝不解“烧水很难吗”
“难,难于登天。”元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
辛筝体贴的抓起酒瓮给元手上的酒盏重新满上。
“人会生病是因为无处不在的病毒,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病毒,可神话生物能。”元一边饮着美酒一边痛苦道。“我蜕变为神话生物后虽然吃饭睡觉喝水全都成了折磨,但适应了以后我发现神话生物的五感也挺有价值的,至少我我知道人为什么会生病了,我也知道了高温可以杀毒。但是,我看到了又有个屁用。”
元将酒盏砰的敦在案上,愤愤道“将食物弄熟了吃,将水煮沸了再喝,说起来多容易啊,现实却根本就、做、不、到”
看着过去了几千年,都已经不再是人,变成了另外生物尚且如此怨念的元,辛筝有点怀疑炎帝晚年时堪比巫女婼那个近亲通婚造就的精神病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和日子过得太痛苦了有关。
与巫女婼从小到大时而正常时而精神病发作的情况不同,炎帝的精神不正常仅限于晚年时。
若非实在是太过痛苦,如何能过去了几千载,沧海桑田仍旧如此无法忘怀
辛筝不由问“为何做不到”
“将水煮沸需要高温,高温需要火焰,生火需要柴草,没有柴草。”元将剩下半杯美酒灌入嘴里。
辛筝一边给元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盏斟满美酒一边问“柴草怎么会不够你那个时代可比如今更地广人稀,到处都是森林。”
如今的元洲人口峰值约莫五六万万,但在元所处的那个时代,哪怕是连水里的鲛人都算上,总人口怕也没超过一万万。
元一口干掉半杯美酒。“是啊,到处都是森林,但你知道一个人将饭食煮熟了吃,水煮沸了喝,需要消耗多少柴草吗一年下来又要消耗多少柴草吗你知道那些柴草要多少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吗”
“我不知道。”辛筝怔了下,迟疑道“但同样的柴草重新长出来的速度肯定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一株树苗要长成材,短则十几载,长则百载,怎么算都不可能长得比消耗得快。
“是啊。”元再灌了半杯美酒。“柴草不够,且若完全放开打柴,森林会很快被夷为平地,森林没了,里头的动物也都会离开,没有了动物,冬季就没有食物了。”
再次给元斟酒的辛筝道“那是比较严重。”
炎帝那会儿人族的农耕才刚刚起步,虽然收益比渔猎稳定,但整体收入着实惨不忍睹,很长一段时间人族都是脚踩渔猎和农耕两条船,渔猎和农耕真正分家还是最近两三千年的事。
“岂止。”元一边饮着美酒一边道。“森林会涵养水土,调节气温,没有了森林,水土流失,周遭地里的作物产出也开始减少,河流水量开始减少,气候也越来越坏”
辛筝一边给元斟酒一边佩服元的抗打击能力,听这话的意思,再联想一下人族春季禁猎、砍伐树木后要补种等林林总总的古老传统,祖宗你是将坑都给踩了一遍啊。
寻常人踩了一个坑,哪怕能爬出来也多半没有再摸索的心气,但炎帝,踩得坑多无疑证明了她每回从坑里爬出来后都会很快继续前进,然后踩新坑。
“我最后真正能做到的就是普及食物必须弄熟了吃的知识。”
“你那会儿食物不是弄熟了吃吗”辛筝一边斟酒一边惊讶的问。
“这话说的。”元一边饮酒一边反问“你见过哪个物种的幼崽生来就有将食物弄熟了再吃的本能”
辛筝当然没见过,好奇的问“那你花了多久”
“一千载,我用了一千载的时间才将食物弄熟了吃的常识塞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元抑郁道。“就算这样,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将食物弄熟了吃,只有家境好的,柴草充裕的家庭才会将食物弄熟了吃。”
辛筝为这时间绝倒,心生不祥之感,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那你这几千载就完全没想到新的思路”
虽然这位祖宗踩的坑有点多,但文明的道路哪有平坦无坑的
“有啊。”元示意了下已经空了的酒盏。
辛筝也示意了的摇了摇半人高的酒瓮,一滴酒都没了。
“你怎么只带这么点酒小气。”
小气的辛筝“”六十斤酒,正常人这会儿早撑破肚皮了。
没酒喝了,元也放下了酒杯。“我这些年只思考到了两个办法。”
辛筝立刻摆出了恭敬聆听的姿态。
看着辛筝,元有点感慨。“你还挺神奇的。”
内里的精神和心理都扭曲到极致了,这样一个人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比灾难君王更可怕的家伙。灾难君王再可怕,她只要有在意的东西就有弱点,而辛筝,很长时间她都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弱点的东西,哪怕是现在,她所展示出来的弱点是否真的弱点也值得怀疑。
现实却是灾难君王可怕多了,辛筝却非常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