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看海,想听鲸鱼唱歌。”霁雪道。“从空间站往下看,根本看不清楚海洋真正的模样,更别说听到原汁原味的鲸鱼歌声。”
巳继续录入。“第二站热带看海。”
看巳始终不反对,霁雪的话很快多了起来,要求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巳最终道“我们不如干脆来个全球游吧。”
她感觉霁雪好像不论是什么都想去瞅瞅。
“可以吗”
“当然可以。”
空间站是世界政府最大的科研站,最开始不是用来当科研站用的,只是一些科研实验实在是有点危险,放在地面上不管是伤了人还是伤了花花草草都不太好,反倒是在太空中就这个挂碍了。而且,世界政府近几十年道德底线在下调,一些研究已经开始践踏道德伦理的底线,被民众知道了,不太好。
多方因素之下,空间站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环绕着大荒星球的冠。
是的,环绕星球整整一圈,这是大荒这颗星球有文明以来最伟大的造物,为了建造它,仅仅是材料耗费,世界政府便为海洋增加了百分之十的面积。
霁雪在太空电梯等电梯时通过投影看到了空间站拍到的各种各样的星球风景照,甚至还有不同时期的。
可以清楚看到小冰期正在消退,冰川已经从热带一路消退到了温带,比起最开始冰川一路蔓延到热带的可怕景象,如今温暖得仿佛书中说的盛夏。
电梯到时霁雪整个人都看痴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太空电梯虽是客货两用,但主要任务是载货,将空间站需要的资源源源不断的从陆地上送上来,将空间站制造的东西再源源不断的送下去,其次才是载人。
因为太空电梯只有一座,故而为了不浪费时间,干脆在电梯中匀出了一点空间做成客舱。
霁雪跟着进客舱时客舱都快满了,快过年了,都赶着回家过年与亲人团聚。
但肯定还有空位,如果没有空位了,空间站的终端天问一开始就不会让她俩今天来等电梯。
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两个空位。
客舱的座位是一张案几,案几两边各一个座位,也可以调整成床,一觉睡到着陆。
既然是四位座,自然已经有了两个人,但不知是否霁雪的错觉,她觉得这俩人透着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而且这俩看彼此的眼神若眼神能像刀子一般杀人,那名微笑的少年必定已被碎尸万段。
比起不认识这俩哪位的霁雪,巳是认识这两位的,也因为认识才明白为何最后的两个位置会在这。
没人乐意沐浴这俩冤家之间的诡异氛围,整个空间站,无人不知修与寻仇深似海,寻看修就跟看阶级敌人似的。
有说法是修渣了寻的感情,因为修曾经提过他俩是前情人,但巳总觉得这不是真实理由。
她与寻非密友,却也因为工作有过不少往来,能够看出寻是一个很大气的人,遇到渣男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让她念念不忘,转头就忘还差不多。
不想蹚浑水,可却又实在没有别的位置,巳只得无奈拉着霁雪走了过去。
有人靠近,这俩仿佛随时都可能暴起捅彼此一刀的人瞬间恢复了正常。
眼神想杀人的,眼神恢复了温柔。
笑似阴风阵阵的也笑得如沐春风。
霁雪惊呆了。
好快的变脸速度。
寻温柔的招呼俩人坐下,看到霁雪还取出了食物分享给霁雪。
是卤爪子卤脖子卤翅,霁雪没见过这样的食物,好奇的拿起一根爪子尝了起来。
空间的的食物都是正常的炖熟,复杂的烹饪方式就不要做梦了。
食物入口,霁雪与巳俱是赞不绝口。
寻道“我亲手做的,自然好吃。”
科技发达有科技发达的好处,资源富有,而且不论什么都能用机器搞定,包括食物。但她总觉得机器烹饪的食物和人工做的差了那么一点味,这些零食都是有空时亲手做的。
可惜自己已经没法品尝这样的美食了,神话生物五感敏锐,包括味觉,哪怕是喝一口水,她的味蕾和大脑都能瞬间分析出水里有多少种元素,每一种元素的比例如何。
食物最重要的便是味道,味觉变成这个样子,谁还能享受食物的美味
寻如今最大的爱好与唯一的乐趣便只剩下将烹饪好的食物送给别人吃,听别人夸自己手艺好。
霁雪与巳享用美食时修忽然伸出爪子向食物。
伴随着砰的一声的是尖锐的警报声。
巳默然的看着入合金案几至少一寸的箸,若非修方才收手快,这箸插的就不是案几而是修的爪子了。
就这恨不能搞死对方的模样,说这俩的过往只是感情纠纷,鬼都不信啊。
什么样的感情纠纷能让人想杀死另一个人
巳又不瞎,方才那一瞬寻眼中的杀气没有任何掩饰。
警报引来了机械乌贼,看清修与寻后哪怕是机械乌贼也忍不住道“又是修先生,寻先生,破坏公物,罚寻先生五十个贡献点,修先生十个贡献点。”
两百年前世界政府便废除了货币,也可以说是贡献点取代了货币。
每个人出生时便会得到一张身份证,身份证有人的名字、物种、年龄、血亲、住址、健康信息、账户、工作、工作权限所有信息融于一证,并且里头的数据会按时刷新。
每个幼崽出生起,世界政府的大智能“句芒”每个月会往账号里打一笔贡献点用于幼崽衣食的开销,并且随着幼崽的年龄增长而增加。
贡献点月底如果没花完会自动清零,花过头,基本不会存在这种情况,提前花完了,句芒不会提前打新的;二来每个月打的贡献点是句芒经过周密计算的,足够满足当事人一个月的衣食乃至娱乐的所有开销还有盈余虽然月底会清零。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因为不用再自己辛苦赚钱,钱来得太容易而大手大脚乱花导致提前花完,但两百年过去,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按需支出,而且本身也没多少需要支出的地方。
幼崽养育,开销政府都包了,不需要父母花钱。
幼崽上学,政府同样包了,还是不需要父母花钱。
幼崽工作,这个父母更干涉不了,幼崽成年后工作有两个方向优先爱好,喜欢什么就去从事相对应的职业,只要专业知识能达标,而能不能达标则看幼崽上学时有没有认真学;第二,有爱好,但没考上,那就听句芒的分配,句芒会分析一下你从小到大所有的表现,判断你最擅长什么,然后根据特长分配工作。
当然,不满意也可以,在工作之余继续学习,什么时候将自己爱好的行业知识给提升上去,再去句芒考试,通过了就能改行。
闲着混吃等死别做梦了,世界政府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十个来用,怎么可能容许任何人只消耗不生产
结婚,这年头还维持婚姻关系的都是老一辈的人,年轻人就差取消婚姻了,还没完全取消婚姻纯粹是因为长生种们太能活了,老一辈人还没死光,等什么时候老一辈人死光了,婚姻也该没了。
住是句芒分配的,单身狗分配单人住宅,双人就换成双人住宅,不需要贡献点。
行,公交工具到处是,随便上,也不需要贡献点。
想浪费就只剩下买一大堆的食物,然后只吃一部分,剩下的扔掉,但负责清洁的机器会一直跟着你等着你扔,顺便给你拍个照。
这是小冰期时留下的传统,浪费食物是犯罪,当然,随着食物的充裕,浪费食物已经不犯罪了,但会被教育。
到了如今,一个人若提前花完了贡献点,一般只有一种可能够不上犯罪不至于需要去坐牢,但又不能不罚的违纪行为太多,被罚的。
根据统计,空间站所有人口中违纪被罚的人中这修与寻虽非被罚得最多的,却绝对是被罚频率最高的,只要见面这俩就会出问题,偏偏做为空间站最拔尖的那一茬科学家,这俩不可避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机械乌贼非常熟练的修复了案几离去。
哪怕清楚这是普通人的机器,不像霁雪一般有智慧生物的自我与感情,巳也莫名心疼机械乌贼。
比起司空见惯且无奈的巳,霁雪的注意力却不在机械乌贼上,而是在自己手上的食物上,偶尔瞅一眼修与寻。
因为是半机械生物,霁雪的身上按了显微镜功能,她在食物上发现了细菌,却没在这俩人的皮肤上发现任何细菌。
她记得前段时间一个生物学家告诉自己,只要是生物,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身上都会有无以计数的微生物。
不论如何用心保养的皮肤,都会滋生螨虫之类的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