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婧曾经推测这副星图是炎帝的信笔涂鸦,但发现元就是炎帝后望舒问过元,被告知那副星图不是信笔涂鸦,而是炎帝在友鸟那里看来的。
先民时代先民信仰的神灵五花八门,就没一个是有人样的,俱是奇形怪状,炎帝给创世神搞个星图形象算不得离谱。
这个世界的秘密可真多。
青婧心说,脚步却没停,踩着台阶上了神龛,于美玉雕琢的神座上坐下。
虽然她是巫子,但神座只有在任的巫女能坐,这还是她头回坐在神座上,硬邦邦的,坐着一点都不舒适。
青婧坐在神座上想事情时巫礼终于寻来,非常给面子的向青婧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巫子为殿下,巫女与王称陛下,当然,随着礼崩乐坏,这俩词自然也开始滥用了,诸侯除了没称王,王有的诸侯们差不多都有。但外头再怎么乱,在巫宗,称巫子为陛下的含义是不言而喻的。
青婧讶异了下,却很快通过巫礼的心声听出了巫礼的打算。
虽然巫子婧丧心病狂,虽然巫子婧没人性,虽然巫子婧将普世道德伦理给践踏进了粪坑里,虽然但巫子婧有能力,这就够了。
不论青婧因何而归来,但这个时候回来显然不会是为了收集实验材料。
巫宗如今就是个超级烂摊子,再不收拾巫宗就完了,先把烂摊子给收拾了再来考虑巫女的品性问题,做人做事得分得清轻重缓急。
青婧思忖须臾觉得这很巫礼。
若这点心性和判断能力都没有,巫礼也不能在望舒跳冰涧后瞒住消息稳住局势。
青婧很满意巫礼的识时务。“通知下去,一年后余要继位。”
巫礼怔了下,委婉提醒“若有人逾期不至当如何”
巫女继位帝国境内的巫祭及巫祭级别以上的巫全都要来参礼,巫祭最差也是一个地区一大片神庙的管理者,大多出身公族与上层公卿之族,与出身的氏族利益纠葛根本撕不开,而青婧这些年的倾向加之各地神庙已经各行其是不少年,未必还愿意上头有人管。
青婧漫不经心道“余的继位典礼要特别一点,御巫及御巫以上皆要至,逾期者,过期不至者,族诛。”
巫礼很想说我们现在根本没能力去攻打谁。
青婧补充道“人工绝种,百年不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巫子婧族诛,一百年不晚。
百年之内对方的家族没有因变故而灭绝,她一定会帮对方绝种,她有很多的时间。
巫礼偷偷瞅了瞅青婧数十年没变过的容貌,再摸摸自己雪白的须发,懂了。
“还有,半个月后玉宫、巫礼、巫罗、巫朌所有的大巫级以上包括大巫级的巫都要来见余。”青婧道。
巫礼再次理解,青婧被驱逐三十六载,玉宫与三巫殿的巫们都不知换了几茬,青婧还认识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个,肯定要相互认认人。
只是,一般认人,认识命巫以上的巫就够了,何至于连更往下的大巫们都要见
“大巫也要见”
青婧点头。
巫礼道“若如此,需要来的人必定超过二十万人,且半个月未免太短。”
玉宫与三殿可不仅仅巫殿本身所在,还有各自管辖地区的神庙,每座神庙都有一群巫。
青婧道“那就让所有人分批次来觐见我,离正式继位还有一年,余有很多时间。”
巫礼“”行吧,巫女你不嫌累就好。
巫礼的无所谓心态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虽然半个月后才开始接见臣巫,但青婧也没闲着。
每座神庙的巫是哪位都要向玉宫报备以登记在册,青婧开始日以继夜的翻阅起玉宫浩如烟海的人事登记册,除此之外还让人在玉山地表的一片广场上修了个台子,台上很快会装上青婧在葛天国时设计的铡刀。
死刑一直以来有两种常见的实施方法,第一种是绞刑,一根绳子就能解决问题,好处是廉价节约,弊处是死相很难看,肠胃里的东西会因为菊花的松弛而流出来。
第二种是侩子手,好处是死相相对不那么难看,至少不会屎尿横流,弊处是砍人砍多了刀会卷刃,虽然卷刃后可以重新磨刃,但卷刃次数太多刀就不能用了。而且侩子手是被歧视的行业,从业者不多,因而侩子手砍累了就只能暂时停下行刑。
出于诸多因素考量,青婧设计出了拱门铡刀,拱门的门第上有一个可容纳脖颈的半圆,上面是用滑轮掉起来的数十斤重铡刀,松开绳子铡刀便会坠落,轻轻松松砍掉人头,没有任何痛苦,高效快捷,从早砍到晚都不会累。
巫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祥之感很快成真。
臣巫陆续来觐见时青婧将接见的地点放在了铡刀旁,按着身份从高到底一个一个的接见,按着对方的职司询问对方一些工作上会遇到的问题,要如何解决,由浅至深。
不论臣巫是什么职司,青婧都能侃侃而谈,令人不由心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因而一个人懂得多要么活得久,学海无涯,要么天赋异禀,学海无涯。
青婧懂得未免太多了,再加上她过于年轻的外表,令人不自觉相信起巫宗的宣传巫女与巫子们都是神灵行走于人间的化身。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但巫宗都能被青婧称之为千年屎坑,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办事的能力,大部分巫,尤其是上层和中层,不是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职位是干嘛的便是虽然知道该干嘛,但觉得没必要太认真。
旁人如何想不得而知,但青婧是想起了自己读过的一则历史。
有个很有才华但落拓不羁的贵族当了一个养马的官,过了一段时间后别人问他“你在军中管的哪个部门”
该贵族想了想,答“也不知是什么部门,时常见人把马牵进牵出,我想不是材官就是马官吧。”
又问“那你管的马总数有多少”
“这就要问我手下饲马的人,我从来不过问这些的,如何知道总数有多少”
再问“听说最近马匹得病的很多,死掉的马有多少”
“我连活马的数字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死马数”
听到这,问话的那人终于问不下去了。
青婧彼时读史只是觉得这人真是个奇葩,但自己当了上位者后她就只剩下一个疑问那人怎么没被上司给推出去砍了
青婧无法理解那名贵族的上司的想法,但她在问完了臣巫,确定这些人是否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应该怎么做。
若否,那再确定是因为巫宗内部太腐朽看不到前路,心灰意懒之下自暴自弃还是乐在其中,若是前者就降职,若是后者,断头铡就在旁边。前者也很想一并咔擦掉,哪怕是自暴自弃,这些家伙造成的损失也不小,但没有更好的选择,青婧也只能先捏着鼻子凑合,等回头人手培养出来了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咔擦。
若是,那就再确定一下有没有一技之长,哪怕不是本职工作范畴里的才华,只要有才华就行,如果有,那就换个职位,如果没有,这年头粮食很精贵的,断头铡伺候。
空出来的位置则提拔一直都在好好干活的萝卜填上。
仅第一天青婧便将玉宫与三巫殿五分之二的上层咔擦了,五分之二给降职调职,后头还有超过二十万人在排队等待命运转折。
巫礼忍不住劝青婧“陛下,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何况人。”
青婧不以为然“兔子被逼得再急也咬不破我的皮。”
巫礼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知道你很强大,但你能以一敌万不成
青婧自然没有以一敌万的本事,但她知道谁想造反,准备什么时候造反,只要听到谁的心声里有想造反的内容马上将人处死,连坐全家,让人一家整整齐齐的黄泉再聚。
说服不了青婧的巫礼只能自己做准备防止造反,结果左等右等,青婧砍的人头加起来逾了万也没等到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