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弄点真正有用的设施,要么选择那些已经荒废但凑合着也还能用用的里聚,要么在荒山野岭自力更生。
茅抄捷径提前到了后与袍泽们将周围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悲剧的发现自己运气不太好,分到的驻守地盘没有可以废物利用的荒废里聚,无奈务色了几个有地形优势的地点自力更生布置据点,准备布置了三道防线。
他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是歼敌,宜也不管他们到了分配到的地区后要怎么打,反正要么拖到约定的时间,要么全部战死。
至于怎么布置防线,自然不可能按常规来,他们没那么多人手,也没那么多时间,而且常规的布置也无法满足需求,因而茅按着传统召开了军事会议,所有人集思广益怎么将据点和防线布置得更好,能拖延更多的时间。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四百多人可谓头脑风暴,两个时辰后茅得到了一份将无耻与无所不用其极精神诠释得淋漓尽致的布置图。
茅将任务分配下去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找木头、石头垒墙,挖壕沟,制造陷阱
忙碌之余也不时通过负责后勤补给的军卒获悉更前面的据点们的消息。
孟春的下旬联军便开始穿过襄仪,因为人太多,而襄仪的城门数量和大小都有限,因而直到仲春上旬联军才完全进入湟水盆地。
湟水之地以湟水为界,一半是唐国的一半是兖州的,但早在撕破脸之前兖州便向湟水的另一边渗透再渗透,实际控制范围大于名义上控制范围。
茅等拖时间的据点也位于湟水的对岸,主要目的是为援军争取时间,次要目的是给本地氓庶们争取撤离的时间,让氓庶们带着所有家当迁徙到湟水另一边,等战争结束了再回来,既是避免他们受到伤害也是为了坚壁清野。
联军汇合后便开始向东攻打兖州控制的地区,被无以计数的据点给弄得烦不胜烦,进度感人。
联军气急败坏,兖州这边也不好过,最前面的据点都被拔掉了,所有将士无一生还,尸体被砌成了京观。京观这东西虽然一度很流行,但现下早已退出时代主流,能够让联军不要名声这么干,足可见被气得有多厉害。
茅感伤袍泽死了尸体还要被修成京观,然后布置自己负责的地区更加用心。
跑是不可能跑的,但不跑又一定会死,既如此自然要多拉几个敌人一起垫背,如此才不枉自己死后要受的罪。
孟春上旬,被折腾得够呛的联军终于放弃一鼓作气控制整个湟水的计划,而是理智的选择分出了数路兵马,先收拾兖州人的据点。
联军是由数百个国家出兵组成,聚在一起时被据点的兖人耍得团团转,改变了作战方案,开始分兵后却诡异的爆发出了比联合时更大的战斗力。
饶是茅准备充分,面对人数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也很无奈,更无奈的是交上手后茅呕血的发现敌人中甲士的比例非常高。
甲士与徙卒的区别非常好判断,一个从小脱产习武另一个则是平时务农,战争时被征召。
茅惊讶不已。“他们哪来那么多钱养这么多甲士”
辛筝这些年打仗时大征兵,战争一结束就火急火燎的裁军为的什么,茅哪怕不是专业人才,被折腾得多了也能猜到为什么。
太烧钱了,军队中军卒每天高强度训练,每日平均进食五六斤食物,若是大胃王,每天能吃十斤,这还只是吃的开销。
同袍道“对面又不是一个国家,是数百个国家,每个国家出点甲士,凑个几十万甲士有什么难的”
茅想了想,道“甲士是脱产的,食量应该很大吧”
“那是肯定的,你在想什么”
“我们这也守不了多久了。”茅看着或重伤或轻伤,没一个无恙的下属们道。
守了才一旬,他手里的人便损失了三分之二。
“你说我们抄到他们后边去找找他们的粮草如何”茅道。
同袍提醒。“我们的任务只是防守拖延时间,你也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敌人的粮草,而且,他们的粮仓多半在襄仪那边,离我们这远着呢。”
“这样啊。”茅颇为遗憾。
“你究竟怎么当上佰将的”同袍奇道,军事能力是不是差了点
“老子是老兵,打过的仗比你个小丫头多多了。”茅道。
“只长经验不长军事才华。”
茅“我又不是职业军卒,也没想到自己会反反复复的被征到战场上。”
战场上刀光剑影可不长眼,若可以选择,他一点都不想来,因而每回裁军他都会顺势退伍,回到洛水,可惜每回过不了几年又会被征兵。
同袍哦了声,道“不过佰将你若是想烧粮草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战线往东挪的时候,他们的粮草肯定也要跟着挪,哪怕粮仓不挪,粮草押送也会经过此地。”
茅反问“那会儿我们还能活着”
同袍道“我一定还活着。”
茅无法反驳,要说他们之中谁有最希望活到最后,还真就是这个叫婴的女兵,原因无它,她是第二境的武者。
茅道“你是第二境武者,的确有希望活到最后,不仅你,还有不少女兵,不过说起来,怎么那么多入武道的女子”
两万精兵挑的都是精锐,武力强大的武者优先,其次是未入武道的普通精锐,细细回想,前者的女性比例非常高。
“女人习武多。”婴随口道。
“为何”茅不解。“习武不累吗”
想要入武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最基本的,一路要吃的苦头非常多。
“佰将你多少岁了”
“三十二。”
“但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婴道。“不仅比你的同龄人看着更年轻,也更健康,因为你是第一境武者。还有我们的大君,她快不惑了,看上去也只有二十余岁,习武是一个女人想要保持容貌与身材最有效的法子,比往脸上涂抹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有用,你不懂女人对美丽的追求。”
茅想了想自己不论多累都坚持每日习武不缀的妻子,对习武的坚持和劲头比批改功课和准备教案还高,诚恳道“我懂。”
不过为了保持容貌和身材习武不缀,入了武道,被载入名册,强制征兵入伍,现在还被派来执行十死无生的任务,茅莫名有点同情。
若那些女子都与眼前的婴一样想当将军也就罢了,若不是,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悔得肠子青。
正腹诽着,忽听到有军卒在喊自己,听出这是今天负责巡逻的军卒的声音,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茅与婴都赶紧爬了起来。
跑过去后没在军卒身上发生战斗过的痕迹,但军卒手里抱着一团东西,看形状,像是人。
“佰将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军卒将保暖的大氅揭开,露出了怀里的东西,赫然是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童,衣衫褴褛,脚上缠着树皮做履,骨瘦如柴。
“怎么回事”茅皱眉。
“我巡逻的时候是一个树洞里发现他的,应该是附近里聚的孩子。”
“我记得附近里聚所有人口都撤走了。”茅道,他很确定,胥吏组织氓庶们迁走时他们还去帮忙了,如果有落下,胥吏肯定会告诉他们让他们留意。
军卒也说不清楚。
茅道“等他醒来问问怎么回事,等后勤来给我们送粮食时交给后勤带走。”
不管怎么回事稚子都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正好后勤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给他们送补给与了解前线情况带回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