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颉虽年轻,在古妖帝国的生活也简单,但自西荒上岸后的这数年,也称得上见多识广,进步很大,如何听不懂无名的暗示。“我亦是如此想,实无它法,还请将军教我”
无名道“我手下有兵卒与氓庶数万,兵卒不可动,但氓庶农闲时亦是无事,可帮你搜索。”
丹颉恳切道“将军大恩大德,我实无以为报,还请将军不要嫌弃我的微薄之力。”
无名自然不会嫌弃一个第四境强者的效力,于是很快主臣和乐融融,拔营启程时军中也多了一名新将领。
联军光是兵卒便有七十万人,自然不可能驻扎于一地,所幸湟水盆地能够被黄帝选为迁都之地,本就能容纳数百万民众,地盘很大。换成七十万大军虽有些强地所难,但军队的粮草又不靠本地生产,影响倒也不大。
七十万大军各自分了一块地盘,各自安营扎寨,无名这些日子虽一直在山中划水,但营寨仍是留了人的。
不同于盟友们纯粹将分到安营扎寨的地盘当做肥羊,动辄劫掠当地氓隶,搜刮财货美人。虽然这么做也没毛病,食敌一钟,当吾二十种,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包含着最简单又有效的补给战略就食于敌。
虽然不会湟水之地长久,但无名对混乱无序着实是没什么兴趣,而且,她感觉这场战争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既如此,同本地人打好关系也没坏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无名便很认真的维持了秩序,甚至还像兖州军学习,兖州军走到哪里,只要时间和气候允许都会开垦荒地种植作物,能驻扎到自己收获的时候很好,不能的话也无妨,辛侯会派人来接手,而且开垦出来的耕地也不会浪费。
打上来的粮食都会给军队做军粮,因而兖州军很习惯走到哪只要条件允许就种一茬地。
联军起初还嘲笑过他们,这个时候这种地点还这么做,就那么确定最后收割田中谷物的人是自己
战争时土地反复易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种下粮食的土地在谷物成熟的时候还在自己手中,哪怕还在,也挡不住敌人跑来收割。
秋收的时候联军就非常不客气的跑去收割兖州军种植的粮食了。
无名还没收到后续消息,但不管成不成都不关她的事,她在春耕时组织军队和氓庶一起下地种植了作物,之后虽然军队不管了,但也一直都有组织本地的氓庶负责田地的浇水施肥。
氓庶们干得也很勤快,没办法,整个湟水之地,联军控制的这边,也就无名这里对氓隶们还有秩序,其它地方完全将氓隶们当做了草芥,动辄劫掠,劫财也劫人,当然,劫人的话是有讲究的,只要美人与青壮,余者皆不要。
跑去抢别人的粮食还要担心有命去没命回,哪有收割自己的粮食来得安稳踏实
然而,无名自己没兴趣去抢别人,却没想到别人有兴趣来抢自己。
一回来就看到有匪兵在抢自己春季时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无名原本惬意轻松的神情瞬间转为铁青。
丹颉这一路走来见多了这种事,早已失去感触,但还没忘了自己有求于无名,便让无名给自己一队人,自己愿为无名清理盗匪。
无名也想看看这名古妖的能耐,遂允了,然后就看到了毫无技术含量的顺风仗。
丹颉冲锋在前,将匪兵中的头目与说话大声的人全部揍翻在地,然后就是一边倒的结果,哪怕匪兵的数量是丹颉带的数倍。
无名扶额,她错了,这段时间同兖州军切磋多了,她都要忘了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战斗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不是每支军队都和兖州军似的靠组织性和纪律获取胜利,这个时代的战争仍旧依赖于将领的个人武力。想看有技术含量的战争,只能在规模超过十万人的战争中,人太多了,没点技术含量,莫说取胜,便是维持自己不散都是问题。
不过这名古妖倒是有意思,居然只是伤人而非杀人,是心善还是猜到了什么不想多事
回过神来,无名上前询问起被俘虏的匪兵是哪个国家的军队,不知道这里是她的地盘吗
无名没怀疑是兖州军,兖州军的核心便是组织与纪律,对这方面抓得也最严,法不责众,但兖州军就没这个顾虑,犯事得人再多也都一并杀了,大不了重新组建。非夸张,辛筝真的干过这种事。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还是为了自己背后的家人,兖州军卒对氓庶都是秋毫无犯的。
不是兖州军卒便只能是联军了。
匪兵怕死,不仅问什么答什么,还在发现无名神色间流露出不满意时尽可能的说得详细以求活命。
无名听完深深无言。
虽然联军的大部分粮食都来自于宁豫澜三州,但真正能够吃饱饭的都是贵族与甲士,徙卒中比较出色的那一部分,最底层的徙卒也就需要作战时才能分到吃饱的粮食,平日的粮食都是勉强饿不死,但还可以劫掠氓隶,日子倒也能过。但今岁帝国大范围旱灾,湟水之地也遭了灾,后方运来的粮食少了,而湟水之地亦然,抢劫也抢不到粮食了。
且之前的湟水之战太过惨烈,联军各路军队互相推诿扯皮得更厉害了,出工不出力,既然不需要死拼,给最底层的粮食自然也不会多。
多重因素之下,在自己的地盘开垦荒地种了粮食的无名地盘不免成了香饽饽。
若非无名的兵卒都格外精锐,早被劫掠干净了,但即便如此,也仍不免被小股匪兵溜进来。
无名当即就想让人将这些家伙的尸体挂起来,挂在路边供人瞻仰,但很快考虑到现实因素,这不靠谱。人本来就是快饿死了才来抢粮食,死亡不可能吓住这些人。
无名思忖了片刻,很快重新布防自己的地盘,然后快马加鞭去寻唐侯,寻至时唐侯正在同各国的将领与公子们宴饮。
无名瞅了瞅,有鱼有肉,甚为丰富,更令无名无语的是账中居然还有歌舞可欣赏。
好吧,虽然她自己不这么干,但这年头大部分将领都是这么干的,治军严谨的将领能够被广为传颂便是因为稀少,若都是如此,那也没必要特意传颂谁治军严了。可,真的很无语。
见无名到来,唐侯亦招呼无名一同享用美食与歌舞。
虽然不喜欢,但无名还是忍耐着坐了下来。
曾经那个老谋深算的老唐侯在三年前便去世了,如今的唐侯是老唐侯的儿子,年轻人,受不得别人当众不给面子。当然,老唐侯也一样,但老唐侯拎得清轻重,也不会做出带打仗时带着美姬的事。
待宴饮结束无名才对年轻的唐侯表示单独谈谈。
唐侯虽然不喜欢无名,厌恶无名划水的事,但无名手里的五万兵马足以让他重视无名,因而让旁的人都离开,只留下保护自己的心腹。
无名开门见山道“唐侯可知最底层的军卒如今都食不果腹”
唐侯闻言嘴里尽是苦味“今岁大旱,后方送来的粮食减少了,孤亦无奈。”
这个盟主太难当了,哪怕唐国国力是联军诸国中最强的,但别的国家也没那么听话。
无名道“但军卒食不果腹,很容易引起哗变,外臣这一路走来所见,见许多兵卒都在思念家乡。”
无名给了唐侯一个你懂的眼神,不是她说,再不处理麻烦,要么哗变要么联军各回各家。
唐侯闻言心中一惊。
联军可不能退,联军退了,那独自面对兖州重压的便是唐国了。兖州对别的国家虽然也有威胁,但根据距离远近,感受的威胁也是不同的。
唐侯想了想,道“孤决意几日后再攻湟水,不知无名将军可愿相助”
无名顺懂,这是想用战争来消耗掉一部分人,吃饭的人少了,粮食自然就够吃了,更别说还可能攻下湟水,湟水的另一边,兖州军可是种植了作物的。
想了想,无名道“若粮食不够当如何战争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说来那些出粮的国家实是太不给盟主面子了,难道不知盟主也是为了他们好,任兖州坐大,他们难道还能存活反倒是诛了辛筝,兖州之地任众人分。”
唐侯闻言赞同不已,却也无力。
无名忍不住感慨道“若是在豫西,这等摇摆的,外臣定是要领兵给点教训令他们听话的,可惜这里不是豫西。”
唐侯闻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