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恍然。“当年骗我服用神血的又不是你,你无需道歉。”
“但我没有告诉你代价。”山鬼道。“我们都向你隐瞒了神血的副作用。”
元不以为然“你们并无义务告诉我那些。”
山鬼摇头。“你被人欺骗坠入深渊,我们目睹却沉默,沉默是对罪行的默许,是罪。”
元道“你的道德标准有点高。”
正常人可不会觉得沉默是罪,尤其是沉默者是自己时。
“阻止本就是目击者当为之事。”山鬼叹道。“何况阻止只需要我说出一些情报,但我却因内心的不平衡默许了。”
“心理不平衡”元不解,炎帝做了什么让这帮家伙觉得不平衡
若非那滴神血,炎帝与这些神话生物纵有交集,也不过是岁月长河的一点水花,转瞬即逝。
在永生面前,不论多么伟大的明君与天才的冒险家都只是岁月长河的尘埃。
山鬼看着元感慨道“你不知道那时的你有多么的耀眼,耀眼得让深渊中仰望星空的生物嫉妒。”
元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劝山鬼,算了吧,看山鬼的模样明显只是一时的心里不平衡,最终还是自己调节过来了。就是祂比较倒霉,这些家伙调整好心态时,自己已经被拽进深渊了。
哪怕祂想报复,这些家伙也都被自己给杀了,尽管动机不是为了报复,但报应已经践行了。
山鬼继续道“不过,我很高兴也很庆幸你在活在深渊一起下地狱与活在深渊仰望星空之间走出了第三条路,没有与我们一同于深渊沉沦挣扎。”
元无奈看了山鬼须臾,终是道:“我从未怪过你,但如果可以让你舒服点,我原谅你。”
学宫饭堂里,青婧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甘美的柘糖糕,目光却一直在旁边大快朵颐的元身上。
现实里被青婧目光盯,精神世界里望舒也在询问“我记得你提过你曾经没想过永生,最终却永生了,原来是被人给骗了”
元专心的品尝着柘糖糕。
“我以为只有你骗别人没有别人能骗你呢。”
元叹道“没有人生而刀枪不入,风雨不侵。”
青婧道“那说说吧,光吃东西不说话岂非很无聊。”
元道“说来话长。”
“咱们仨哪个不是寿命漫长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元闻言也只能道“罢了,你们既然想听,与你们说说便是。我与祂们的纠葛得从我十岁,也可能是十一岁,或者不到十岁,反正那会儿我很小,具体几岁我也记不太清了,那一年,巫祭快死了。巫祭就是神力的容器,不过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用特殊方式遴选出来的神子,力量本就是你们的,因而你们可以很轻易驾驭力量,但巫祭不是神子,是普通人。”
“那岂不是会死得很快”望舒道。
“是啊,从来都没有活过二十岁的巫祭。”元道。“巫祭死的时候会选择与神力契合度相对高一些的人做为继承人,而我被选中了。我依稀记得那一刻的心情,很绝望,不过,那会儿还是太小了,不知道注定早夭并非最可怕的事。”
青婧问“你没逃跑吗”
“没有。”元道。“蛮荒纪元的元洲可没有如今这般友善,我可以平安活到那个年纪,神力的庇佑功不可没。总不能别人当祭品,我安然享受庇佑,轮到我当祭品就不行。”
望舒道“可你也不是会认命的人。”
元点头。“我没认命,但我也没逃跑。成为巫祭虽然没几年可以活了,但我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趁着寿命还没燃烧殆尽,我满世界寻找延年益寿的法子,只要寿命足够长,禁烧,那我就能活到正常人的寿命。”
青婧与望舒皆愣住。
元的思维着实开阔。
“你成功了”青婧问。
元咬了一口柘糖糕。“成功了。”
青婧道“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在说成功,更像在说失败了。”
元咽下了嚼碎的柘糖糕“我炼制出了长生药,服下去后我的寿命大大的延长,哪怕神力以我的寿命为燃料,我也能活到五六十岁。”
青婧思考了一会儿,问“有副作用”
“我失去了味觉。”元回答。
青婧道“那也还好啊。”
元一脸抑郁“好个屁,人生最大的意义莫过吃与喝,没了味觉,再也无法品尝到食物的滋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青婧只能道“抱歉,我们追求不同,我无法理解你。”
望舒问“那你怎么治好的不死药”
“不算治好。”元道。“我上天入地的寻找恢复味觉的法子,最终想到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便是你口中的不死药,不死药让我得到了更加漫长的寿命时也抵消了长生药的药效,我恢复了一部分的味觉,可以品尝到食物些许的滋味。但只是些许,那年头还没现在这么多调料,我也就能嚼糖品尝到一丝丝的味道。”
望舒顿时了然史书中为何会有炎帝嗜甜的记载。
“在我快要绝望时,长虫出现了。对了,长虫是我在寻找恢复味觉的法子时认识的,博学多才、温润如玉又幽默风趣的翩翩少年郎,着实迷人。”
望舒“你说的和我见到的是同一个”
“是同一个,只是你见到的是正常款,我那时见到的是欺诈款。欺诈款时的长虫着实美好,哪怕别的人告诉那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我也觉得他们是因为与长虫有过节的缘故,若非长虫表示祂有心上人,对别的女人没兴趣,我又打不过祂,我当年肯定会把祂睡了。”元感慨道。
青婧与望舒俱是沉默,哪怕是现在这个时代,女人看上哪个男人,把人敲晕拖回家享受一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当然,不稀奇和不犯罪是两回事。而放在民风更加粗犷,可能连婚姻都还没出现的时代,这种做法连犯罪都够不上。
在不知道修的真面目,只看到人皮的情况下,元想睡修没毛病。
不过也得亏元当年打不过修,否则她俩看到修只怕要喊祖宗。
“说起来我炼不死药都还是祂指点的方向,不过我后来才知道,祂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元一脸往事不堪回首,修的演技太出神入化了,也是被修给骗得够惨,祂后来基本没被人给骗成功过了。“服食了不死药的我除了没有神话生物的力量,别的方面与神话生物不差多少,也更契合神血。”
青婧道“神血一看就不是凡物,就算你信任祂也不会毫无怀疑的就用了吧”
“祂说能让我恢复味觉。”元道。“我那会儿也找不到第二滴神血来检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青婧想问为了一口吃的你至于吗但想想人都这样了,显然是至于的,又无话可说了。
青婧由衷道“史书不可尽信。”
望舒问“那你可恢复了味觉”
“恢复了。”元更加抑郁的回答。
“有副作用”
“我不仅恢复了味觉,味觉还更加敏锐了。”
“那不是很好吗”望舒不解。
元道“很好,好到我可以用舌头尝出吹来的风中有多少种味道。”
望舒也无话可说了。
青婧不解“祂让你成为神话生物是图什么总不能就是为了折磨你吧”
“神血中有魔的意识残留,神血改造的躯体都是魔的备用容器。”元道。“有了最合适的容器,对次一些的容器关注自然会少些。”
青婧恍然道“难怪史书上对你的一些记载给我一种撕裂感,仿佛在描绘一个间歇性发疯的疯子。”
元点头。“祂想侵占我的身体,我自然是不愿让祂如愿的。”
青婧与望舒俱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