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少昊君离(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6233 字 10个月前

盗趾的皮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经过处理再填入干草会挂到蒲阪的城门上方。

本来就已经吃不消的众人纷纷退去,只余百思不得其解的辛筝与同样充满怀疑的君离。

待人都走光了, 君离问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人皮加工的辛筝“兕子你在看什么”

“看盗趾的人皮。”

“你之前是不是全程看完了他是怎么被剥皮和醢刑的”

“嗯”

君离问“你不害怕吗”他方才在所有人身上, 包括无名的身上都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唯独辛筝,始终气息平稳, 他以为她是根本没看, 结果

辛筝茫然。“我为何要害怕”

“很血腥。”君离说。

辛筝哦了声,道“也还好, 主要还是你们见识太少了。”

那你就见多识广了

君离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 问“你第一次见到差不多的血腥场面是何时”辛襄子究竟是怎么养孩子的

“约莫两三岁的时候。”辛筝随口回答“我下令将一个人全家老小当着他的面打成了肉酱, 挺血腥的。”

君离茫然了下, 辛筝杀人很正常, 看她的性情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杀人如麻的,但这是不是太早了还有“你下令打死别人全家,还看完了全程”

“嗯。”

“没人把你带走”

“我要看, 谁敢把我带走。”

“你那个时候难道不会害怕”君离觉得不可思异。

现在的辛筝不怕可以是见多识广, 没感觉了, 但第一次时, 谁能不害怕

辛筝道“有人更害怕。”

君离无法想象辛筝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你的父母太不称职了。”君离忍不住说。

辛筝不假思索的反驳道“怎么会, 他们教会了我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非常称职。”

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 君离僵硬的换了个话题。“无名与盗趾有关系”

“哦”

“你之前对她说物伤其类。”君离说。“方才盗趾受刑时我闻到她身上出现了血腥味,她若是受伤了,以阳生对她的在意, 不会没反应, 可我又的确闻到了血腥味。”

“她大概把手心给掐破了。”辛筝说。

“她与盗趾”

“物伤其类。”辛筝回答。

君离有点好奇防风阳生知不知道他的身边人的心情。

估计是不知道的。

阳生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出身尊贵,又聪慧,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所有人都顺着他,他需要关心别人的心情吗呃,或许需要,但那都是比他更高的上位者,而非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的下位者。

辛筝左手支着下颌思索着。

盗趾都这样了,奴隶军接下来的处境堪忧,澜州西北诸城接下来难逃大屠杀,被盗趾熏陶过的地方,王侯贵族们可不敢信,保险起见,犁一遍,宁杀错不放过,把各地杀服了就安心了。

老实说,她个人觉得盗趾造成的破坏力联军能造成的完全不能比。

人命是单纯的数字,不论贵贱。

盗趾屠的多为贵族,而贵族的人口占比是最小的。

联军屠的是氓庶奴隶,这俩的人口占比是最大的。

清洗过后,不管是谁掌控那里都会容易很多。

若是王倒也罢了,若是诸侯,那就有些麻烦了。

大概率被王和诸侯们瓜分。

地盘太大了,谁都没法独吞。

好想分一杯羹。

可惜没资格不,或许,她可以另辟蹊径。

思及此,辛筝马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明天找你继续出城采风。”

辛筝话音未落人便已跑远,君离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辛筝翌日如约而来,继续出城采风,一个勘测水文,一个了解湟水平原的私田。

辛筝的采风在孟春月底便结束了,君离却还没有,因而两人在余日的时候告别。

君离仍旧一步一个脚印的探查湟水的水文,甚至连湟水位于群山中的上游都去探了探。

仲春之月,君离在蒲阪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天,下半月更是耗在了湟水上游,却仍能天天听到辛筝的事迹。

辛筝在仲春五月初一给王递奏章谈起了这几年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很多土地都荒芜了,因而提议来一次土地丈量,将王畿的所有土地统统丈量一番,重新划分份地给氓庶。

当然,贵族们的封地她是不会动的,她盘点的主要是荒地。

问题在于,王畿有荒地吗

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读作荒地写作私田。

私田是不合法的,是不存在的土地。

辛筝清点出来后会怎么处置是傻子都能猜到的。

毫无悬念,辛筝的奏章在朝堂上被公卿们批了个狗血淋头。

田地自有田正管理,想要知道有多少土地,王完全可以询问负责管理土地的官员,没必要如此折腾,劳民伤财。

王没听公卿们的殷殷谏言,不仅同意了,还将丈量土地的事交给了辛筝,给了辛筝很大的权力,可以动用王畿大部分的力量。

然后,辛筝就不务正业了。

仲春之月的上半月,公卿贵族们对私田严防死守,结果辛筝完全没去管土地。

贵圈真乱是贵族们生活的写照。

儿子睡小妈,父亲或祖父偷儿媳孙媳,更有甚者,血亲乱伦王畿公卿贵族们的家族枝繁叶茂,绝对不缺藏污纳垢,什么香艳辛筝就揭什么、

高高在上的公卿贵族们一夕间便沦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君离不在蒲阪都能听到一耳朵。

辛筝想干嘛

怎么突然就变成长舌妇了

围观着茫然。

颜面尽丧的公卿贵族们却是没法茫然,不管辛筝想干嘛,他们家族经营千百年的名声正在倒塌。

谣言止于智者。

且不说辛筝扒出来的都是真的,即便不是真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放着不管,任其自然平息是最理智的做法。但辛筝扒出来的都是真的,并且每天都有新料真任其自然平息,王畿公卿贵族们的家族名声也要臭不可闻了。

没法辟谣也无法任其自然平息,公卿贵族们的反击是以牙还牙。

只要是贵族,藏污纳垢是常态,不存在出淤泥而不染的家族。

辛筝的家族自然也不例外。

公卿贵族们的力量是巨大的,合起来想干什么事时,很难做不到。

然,他们攻讦的是辛筝。

辛氏一族是一个神奇的家族,家族成员对权力爱得深沉爱得痴迷爱得癫狂。

通俗点说就是,在辛氏,弑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姐杀妹杀子杀女杀配偶属于家常便饭,也不用专门揭,兖北诸国对辛氏那凶残的内斗史鲜有不知的。

可这些在权力场委实平常,不管是对贵族还是对氓庶都没什么吸引力。

比起辛氏的血亲相杀史,正常人都对王畿公卿贵族们的香艳丑闻更有兴趣。

翻点辛氏的香艳丑闻

翻了,翻不出来。

辛筝的祖宗和亲人,爱权力的一抓一大把,爱美色的基本没有。

所有的热情与爱恋都给了权力,在女色男色方面反倒诡异的成为了贵族圈子里的清流。

反正能够在史册上留下名字的辛氏族人,就没有哪个是私生活有问题的。

公卿贵族们的努力只是让所有人对辛筝为何如此凶残有了点了然。

生在这么个禽兽家族,活着本身就是强者的证明。

上半个月云里雾里的第一回合以辛筝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尽管始终没人想明白她这是想干嘛。

仲春的下半月为第二回合。

辛筝还是没去干正业,继续在为公卿贵族们家族内的藏污纳垢努力,并且她的努力更上一层楼了。

她把牵扯在丑闻里的贵族抓了起来,进行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