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徐清(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321 字 10个月前

冬季绵延不绝到成了灾的雪让学宫迎来了大量的勤奋刻苦且自认为极有天赋的生徒。

徐清再也不用发愁生源问题以及家长挑剔教材三观不正了。

望舒学宫里的学生属于随走随听型, 爱学不学,但学会了当天教的东西能得到一碗浓稠的麦粥, 箸插在粥里都不会倒的那种浓。

这样一碗粥换流民去杀人放火都绰绰有余, 何况教材不符合主流价值观这种小事。

若是能够学得好,通过考核,还可以进入常仪学宫, 管吃管住管穿, 再幸福不过了。

至于管吃管住管穿的附加条款是毕业后要受五年差遣,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学宫的主人显然是显贵, 做显贵的奴隶有什么不好有人庇佑, 能够活下去。

很多人都表示, 愿意一辈子听差遣, 为奴为婢,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徐清“”突然深刻的理解了同母异父的弟弟九方燮的离经叛道。

我孤高的追寻着自我价值,为世道的压力而煎熬,别人却只求活着, 且那么难。

这感觉太糟心了。

徐清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学宫能容纳的人口是有限的, 她救不了所有人, 学宫也不是她的, 她必须按照辛筝定下的章程行事。

学会了才能给吃的, 学不会就不给, 哪怕人饿死在她面前也不能给。

否则一旦开了头, 剩下的所有粮食都将保不住。

这短时间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偷或抢粮食,但辛筝造篾岁安排的护卫足够强悍,将偷窃抢劫的人或杀或擒, 死了的扔乱葬岗埋了, 没死的扔给治安吏。

盗窃之罪会被砍掉手,砍完后要么死于伤口感染,要么死于环境恶劣的牢狱。

徐清本意是想都是为了生存,也没造成什么损失,放了算了。

但造篾岁为了以防万一将鲁说安排到了学宫打理庶务,鲁说坚持将人都送官。

“他们很可怜,但你今天放了他们,以后来偷盗粮食的人将会无穷无尽。只有千日做贼而无千日防贼,他们若是得了手,学宫的人吃什么”

徐清无法反驳,只得同意。

徐清思考了一宿,很快开始着手安排学宫的课程,确保自己一段时间里不在,学宫的教学也不会出问题。

这也不难安排。

辛筝也没指望学宫一开始就能为自己培养出大批量的优质人才,因此辛筝的要求很低,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以及三百多个常用字。

达到这个标准后,除非资质比较好,不学下去会很浪费,不然统一毕业,夷彭会来将人带走,根据需求送至辛原、夷彭列岛、夷彭商队以及陵光半岛四处。

辛筝的要求低,需求安排起来也很容易,都是一些比较初级的东西,大部分先生都忙得过来。

安排好了学宫的事,徐清开始拜访蒲阪的贵族们。

到底曾是辟雍学宫的祭酒,论人脉,整个蒲阪也没人比得上徐清了。

不是曾在她门下学习便是有亲戚在她门下学习过。

对于这位师德极佳的前祭酒,很多人都印象很好。

鲁说很快便发现这位前祭酒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筹来了二十万石粮食。

“祭酒如何做到的”鲁说惊讶不已。

若是几万石粮食,以徐清的人脉和名望,筹来并不难,但二十万石,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徐清甚为平淡的回答自己帮辛筝谈了几笔牛马生意。

牛马是好物,可耕作,也可做驮兽,更可做战马。

贵族各有各的封地以及大量的私田,而帝国的牛马一直都是稀缺资源,足够的牛马的确能换来这么多粮食。

只一点,牛马是很贵,粮食又哪里便宜了

价值二十万石粮食的牛马,蒲阪的贵族们吃得下

整个湟水之地都用不了那么多牛马。

鲁说不由追问怎么谈的。

徐清只得回答,湟水之地用不了那么多牛马,但蒲阪的公卿贵族又不是全是王畿原住民,大部分都是来自不同的方国。

鲁说还是有疑问“若如此轻易,大君早就将牛马给卖过去了。”

辛原最不缺的就是牛马,但距离越远,运输成本就越高,牛马生意前两年便已发展到颈瓶,便是因为再往远处卖,运输成本将超过利润。

这两年辛原运出的牛马要么给了商队当驮兽要么给了宜,农闲时用于修渠,农忙时租给当地的氓庶耕作,使得商阴低地的粮食产量越来越高,当地贵族征收的税赋也越来越高,收上来的粮食则卖给了夷彭。

“那是因为辛侯并未答应送货上门。”徐清解释道。

鲁说沉默了一瞬,问“付费”

“免费。”

鲁说好奇的问“祭酒难道不怕大君杀了你”

徐清自信道“我自问自己为辛侯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二十万石粮食。”

鲁说想了想徐清捐给学宫的藏书,哪怕不算徐清自身的价值,只那些书,莫说二十万石粮食,便是两百万石,以辛筝的价值观,她也不会觉得亏。

但不觉得亏了是一回事,被下属自作主张亏损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任何君主能容忍臣子这么做自己的主。

不过看徐清的模样,显然不担心,也可能是无所谓,当事人都这样了,鲁说还能说什么,只能随徐清去呗,反正以徐清的背景,辛筝再不高兴也不可能因此杀了她。

二十万石粮食足够学宫支应放宽标准,救济更多的人,并且支应到开春。

等开春了便有野菜可供充饥。

鲁说没话说了,徐清却还有,忽问鲁说“你对青婧有多了解”

鲁说表示自己和青婧不熟。

徐清继续问“她在辛原时都做过什么”

鲁说表示这个得去问夷彭,他是在辛原时就跟着辛筝的老人了。

徐清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她说可以尝试培育能越冬的粟麦,你觉得可靠性如何”

人族种植作物都是等冬季结束,春暖花开以后,春种秋收,冬季时田地里都是荒着的,最多就是用于田猎,贵族狩猎炫耀武力,氓庶抓田鼠兔子之类的东西活命。

但青婧却说,试着培育能够越冬的作物,如此一来,秋季时播种,来年春夏季节就能收获,如此一来,可以种植更多的粮食。

秋冬时吃春夏时节收的粮食,冬春时节吃秋粮。

青婧似是随口说,彼时正好在陪着她和辛筝一起吃瓜的僮仆却记住了,不仅是青婧的话,还包括辛筝的反应。

辛筝听完了后思索了片刻,问青婧能不能将作物培育得一年四季都能耕作,这样一年十二个月都是播种与收获的季节。

青婧让辛筝洗洗睡。

一年十二个月都是播种与收获是做梦,但越冬的作物那两人却讨论得有声有色,听着就靠谱,至少徐清这个外行听着一愣一愣的,感觉很靠谱,但有没有后续就不清楚了。

僮仆记住了,她听僮仆们闲聊,也记住了。

以辛筝的性格,若是靠谱,那青婧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研究了。

若是白日梦,那她就白惦记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