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过没有。”
元闻言一边喝着无启口味的饮料一边给望舒翻译了起来。
“写这个书的人要么是从事历史工作的要么是从事古文字工作的,它对族人遗传记忆中的一些文字感觉很好奇,它能判断出那些符号是文字,但遗传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些文字的释义。它便想破译那些遗传文字,为此走访了很多地方收集遗传文字,却始终未能破译,反倒在收集的文字多了以后尝试者按照遗传下来的感觉将文字组合,最后组合出了一些它完全不认识却见了便心生恐惧的文字。这位作者,后来好像疯了。”
望舒想说点什么,但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一时竟不知说哪个。
莎草纸足有十几张,密密麻麻全是字,结果你就翻译出这么点内容
哪个作者写书写札记会在最后表示自己疯了
元将最后一口饮料饮尽,执笔摘抄起莎草纸上的一些字,随着一个个字在空白的莎草纸上出现,望舒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字和无启那些寓意吉祥的符号非常像,或者说,后者就是前者的变形模样。而这些字比起变形的吉祥符号,更接近自己在蜃景里见到的那些文字。
望舒“你如何看出写下此书的人最后疯了的”
“神木说的。”元道。“祂说祂少年时有过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友人,那个友人后来为了破译一种神秘文字将自己给搞疯了。我怀疑,祂的友人和此书作者是同一个人。”
望舒“历史的真相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面目全非,但从将破译者给弄疯的神秘文字到寓意吉祥的符号”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元倒没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几十几百年尚且能让历史面目全非,何况超过十五万年的时光。”
“十五万年为何如此笃定”
“十五万年前天崩地裂,神木一直都在北半球的元洲活动,但无启却一直在赤道两边。”
望舒瞬间就懂了。
若神木不是后来跑去元洲的,那就只能是天崩地裂时因为陆地的四分五裂而被带到北半球的。
启都四季如春,根本分不出季节,最多根据若水的泛滥情况判断一下雨季还是旱季。
望舒根据星象判断进入亘白1120年冬季时,终于从沉迷阅读不可自拔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无启没有冬至祭祖的传统,这些植物人认为祖先并未死去,而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延续着。
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哲学上,无启的这种观念都没毛病。
也因为这种观念,无启对待死亡的态度和事死如事生的人族是反过来的,根本不将死亡当回事。
望舒用无启的食材做了一些符合圉和芕口味的食物简单的弄了个小祭祀。
哪怕原本的三观已经被元崩得体无完肤了,知道死后的人们不需要血食,她还是习惯会在冬至时做点祭品。
祭品也不会浪费,食案上摆三双碗筷,再一个人慢慢吃光所有祭品。
正吃着,忽听到元道“有客人来了。”
望舒怔了下,这大清早的,谁会来找自己
细细聆听,听到诸多脚步声,其中一个有点耳熟。
回忆了下,哦,那不是无启后的脚步声吗
“他怎么来了”
“你就没留意周围人的闲谈”
“谈什么了”
“王和后夫妻失和。”
望舒更不解“他夫妻失和来找我做什么”
“你的美不逊于无启王。”
望舒第一反应是无启后想出轨,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可能。
无启后与无启王相处时是奇葩了点,但能够竞争上岗成为后并且多年屹立不倒,脑子肯定不会差。
毕竟,无启的后可不是单纯的王之配偶,还是王之储君。
无启的社会风俗,配偶的幼崽不是自己的血缘后代没什么,但配偶和别的人发生点什么,那就很有问题了。
无启后只要不是想不开都不会做这种事。
而且,想起那日无启后看自己的眼神,望舒感觉无启后对自己并无男女方面的想法。
思来想去都想不通无启后没事怎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你和你的妻失和,最要紧的难道不应该是去哄好妻吗
想不通望舒便不想了,不管无启后想干嘛,进了门自然就清楚了。
“望舒你在吃饭正好,我有点事找你,一起用造反,一边说一边吃。嗯,三只碗还有别人吗”
“今天是元洲人族的冬至。”望舒简单解释了下冬至是什么日子。“那两只碗是给我父母的。”
无启后哦了声,表示理解,至少神情是理解,内心的话望舒就不认为他能理解,这是文化三观差异。
无启后确实不能理解冬至的意义,非常自来熟的让人将自己的早饭摆在食案上,分量与种类都很多,一张食案根本不够,从人早有准备的搬来新的食案拼在一起,却并未动那两只祭祀碗。
须臾后,望舒目瞪口呆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十几道菜肴。
不是,上位者一顿饭哪怕吃不完也要几十道菜,她虽然自己做不到,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见得多了,但你都出门了,还带着这么多菜,不嫌麻烦吗
事实证明,无启后一点都不会嫌麻烦,因为他一个人就能吃完。
一边聊从学宫闹到了学宫外,搞得整个启都都纷纷扬扬的莎草纸古卷,一边吃早饭,无启后吃得格外的香。
望舒吃得一点都不香,无启后吃两口看一眼自己,看一眼自己再吃两口,大快朵颐。
虽然无启后一直都在和自己聊天,但望舒如何还能看不出这人找自己的目的何在。
元“美色下饭,胃口也会增加,真会享受生活。”
望舒“”
若无启后的目光有一丁点不好的东西,望舒都会毫不犹豫的将食案砸他脸上,然而,无启后的目光非常清正,只有纯粹的对美的惊叹与些许迷恋。
虽有迷恋,但望舒可以确定,无启后这种对美的迷恋是不分性别的,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哪怕是个男的,甚至连人都不是,是牛鬼蛇神,甚至是一只狗,无启后都会是这样的眼神。
只要皮相足够好看。
不能砸人,望舒很快便适应了下来,无视元在脑海里鼓励他拿你下饭,你也拿他下饭的建议,问起无启后怎会突然到学宫来找自己,只是为了莎草纸古卷的事
无启后摇头又点头,想了想,解释了下“近来旱季情况加剧,陛下忙得每天不能保证足够的休息,脸上生了痘。”
望舒道“我不擅美容。”
成为巫女之前她从来都不会捯饬自己,勤洗澡洗衣服,保证自身干净整洁即可。
成为巫女之后,她皮肤上连一只螨虫都没有,哪里还需要美容甚至连洗衣服都省了,冰蚕丝的料子裁的衣服,脏了扔火里烧一烧,光洁如新,并且穿一千年都不会坏。
无启后道“不是因为这个,陛下脸上生了痘便不好看了,为了不破坏她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我决定在她的脸恢复前不看她。”
望舒“”
无启后继续道“但无美人下饭,总觉得饭菜少了点滋味。”
望舒“无启王可知你为何不见她”
“知道。”无启后道“我和她说了的。”
望舒彻底无言。
元道“这俩妙人可真是绝配。”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