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巫即(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4922 字 10个月前

首巫执政是个好政策。

巫子好不能否认这点, 巫宗实在是太大了,若是群龙无首, 不免四分五裂, 因而在没有巫女与巫子时,首巫执政不失为一道保险。

但也因为首巫只是十巫中推选出来的,而首巫不是巫女, 巫女的立场是绝对中立, 不管是哪一方势力与巫女的关系都是没关系,因而巫女不论处理任何势力的事情都是不偏不倚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首巫并非巫女, 首巫有出身的家族, 有合纵连横的姻亲, 有背后扶持的势力, 反正有很多很多关系一句话总结, 首巫只要脑子没问题, 就不可能如巫女一般不偏不倚的处理事情。

对于首巫一方的势力而言,这是狂吃好处的时候,但对于非首巫一方的势力而言却是亏大了。

肉饼就这么大, 有人多吃, 自然有人要吐出嘴里的肉。

还不如巫女在的时候呢, 虽然不偏不倚占不到一分多余的好处, 但也没亏啊。

首巫毫无疑问的是支持王与西荒的战争的, 不遗余力的帮助, 王如果赢了, 首巫一方的利益也不是白投的。

十巫却并非所有人都支持王与西荒的战争,有的是因为与王有利益冲突,有的是因为与支持王的势力有利益冲突。

比如巫咸殿与巫真殿之间就存在利益冲突。

原本兖州是巫咸殿一家独大, 巫真殿迁徙来后便有了改变。在巫女的支持下, 兖州的宗教信仰方面变成了巫咸殿与巫真殿二分天下。

原本巫咸殿做主的是巫咸,而巫真殿则因为历史缘故是巫子做主西荒叛乱时巫真选择了站在了太昊琰那边,导致了巫真殿的分裂巫女以巫真没死也没背叛人族为由拒绝册封新的巫真。

十巫和巫子还是有些差异的,巫咸高一头,但巫咸死了,巫子好也是巫子,大家都是巫子,平等了。

除了利益方面的矛盾,巫子好本身也看不上兖州巫真殿。

口口声声为国为民,没有能力解决西荒的困境,在西荒自己想办法解决时又因为自己出身冀州而舍弃了西荒。

选择冀州没什么,出身冀州,家族和土地根基都在冀州,不选西荒选冀州很符合人性,但踩西荒标榜自己的忠诚不免令人不耻。

为了继任十巫,更是积极主动参与这场战争。

摧毁西荒的巫真殿,兖州巫真殿才能成为正统。

都是为了利益,何必将自己粉饰得跟圣人似的恶心不恶心

巫子好偷偷打着哈欠瞧着众人争论着下一阶段对王师的支持,以及如何稳定冀州这一大后方不论是哪个都需要放血,没跟王绑在一起的十巫对于放血兴趣全无,只愿意精神上的支持。

鼻翼萦绕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香,巫子好感觉更困了。

“低等生物啊,就是虚伪且低效,喜欢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一把清亮的少年嗓音自门口传来,众人不由望去,谁这么大胆敢在这种场合群嘲

声音不认识。

容貌少年生得很美,但在场仍旧没一个认识。

少年身上穿的是下巫的衣服,但根本没穿好,一些代表身份的饰物都挂错了位置,衣服也紧绷得明显不合身。

巫服都是量身裁制的,除非短时间暴瘦或暴肥,否则都会很合身。

虽然穿着不合身的巫服,但手持黑陶香炉的少年愣是将巫服给穿得极有品位。

殿内的十巫与巫子哪个不是人精子,瞬间便判断出了少年的衣服是怎么来的。

“来人”巫朌殿的巫子反应是最快的,但仍旧迟了。

香气早已在室内弥漫开来,众人皆四肢百骸瘫软,仿佛脊椎神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修持着香炉步履优雅的迈入室内,将香炉里的香取了出来随手扔进室内燃着的铜香炉里。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寻一个人,苦无头绪,恰好你们都认识她,我只能冒昧叨扰。”修非常有礼貌的对众人稽首表达歉意。

众人“”说这话的时候你要不要看一眼香炉里的香

最后还是首巫先开口“你要寻的人唤什么名字有何特征”

“她叫巫子婧。”修回道。“特征的话,她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算不算”

巫子婧。

在场确实没人不认识。

但读心

巫子婧几时有了这能耐

惊讶不过须臾,一群人精子很快便想起了许多关于青婧的事。

青婧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其喜怒无常,明明别人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相处,那家伙却经常莫名其妙就杀人,一点征兆都没有。

虽然历代巫女就没谁是不杀人的,但不论是谁杀人都是有动机的,青婧杀人仿佛完全没有动机没有征兆,就是突然想杀人了,所以就杀个人。

若非青婧很长时间里都是唯一的巫子,就冲她那无动机无征兆无所顾忌的行为,早死一百次不止了。

她杀人完全不会顾虑别人的身份,巫朌殿的前任巫子就是突然被她给杀死的,然而,即便如此,无光也没严惩她,而是将此事压了下去,逼巫朌咽下弟子被杀的气。

若非青婧的做法令得整个玉宫人人自危,最后也不会是望舒坐上巫女之位。

不过,读心

若少年不是在胡说八道,那青婧可能不是无动机随意杀人。

都是权力场厮杀出来的,谁还不清楚这个圈子里都是什么货色。

不论多么光鲜亮丽,也只是迷惑人心的皮,内里的肮脏龌龊揭开来与皮绝对能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一个能透过美丽皮相直接看到皮相下真实的孩子在这座人间最美也最肮脏的玉宫长大,没疯掉真是奇迹。

“我也觉得她没疯是个奇迹。”修一边取缣帛与笔一边叹服的道。“肮脏丑陋不是你们的错,但用这份肮脏丑陋去恶心人,你们的父母生下你们真是想不开。”

众巫看着修的眼神出现了变化,他们可什么都没说呢。

“她去哪里了”修问。

巫子好问“你是巫子的仇人”

以青婧的心性,说一声仇满天下不为过。

“不是,我和她不认识,但我有事拜托她。”修一边作画一边回答。“所以,她在哪里,你们可以撒谎。”

“你也能读心”巫子好问。

修终于抬头看了眼巫子好。“这不叫读心,这叫我该怎么解释呢,你可以理解为精神文明对碳基文明的碾压,听不懂没关系,我自己都还完全弄明白原理呢。”

人生最无奈的莫过于自己的物种属性神奇得空前绝后,自己却不明白这神奇的生命形态是怎么进化出来的。

研究了三十万年也不过是从完全懵逼变成了一知半解。

白发苍苍的巫即闻言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意味“你非人族。”

“我当然不是人族,我是天人族,”修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对,是我在问你们,怎么变成你们问我了”

巫即愣了下,完全没听说过这个种族,但

天人族

天人,又有神人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