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队人上前献花,丹颉眼尖的看到里头竟然有一个非古妖。
黑色头发,浅茶色眸子,身上穿着袖子很宽的白色衣服,袍摆及地。
这不是西方四洲的服饰。
古妖、无启与疍族的衣服要么没有袖子,要么箭袖,衣服多为短袍,长袍虽然也有,但纹饰风格完全不同。
少女身上的气质也很奇怪,充满了一种沧海桑田的寥落感。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不到少女的气息,仿佛闭上眼,那个位置上就没有人,但他的眼睛却告诉他,那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毫无气息的感觉有点像无相,但无相身上是有水的味道的。
思及无相,丹颉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同伴,却发现无相用一种充满了疑惑的眼神紧紧得盯着少女。
“我应该更早来见你的,但被切割成一摊原子汤太痛苦了,很多东西我都想不起来了。当年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是。”顿了顿,少女继续道“还有,很抱歉,远征,全军覆没。”
重新转过脑袋的丹颉一脸懵然。
什么意思
不过,远征
司史者需要了解所有的史料,丹颉下意识回忆起了先知在世时发动过的所有战争,并无全军覆没的。
不,有一次远征没有结果。
四五个千年前,先知曾经以探索归乡的航路为由征古妖帝国中最精锐最强大的一群人远征海洋,那也是古妖帝国最精英的一群精英,一去不回。
那次事情对先知的威望造成了很大打击,若非先知是文明的重建者,那一次的决策失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也是那以后,新生代的古妖们放弃了回归故土的想法。
元洲再肥沃再广阔,这中间所隔的海洋太远了,远到跨越海洋的代价得不偿失。
少女将菊花放在了石棺旁,本来应该要在地上的,但地上堆的菊花太多了,于是只能继续堆。
菊花放下,少女身上的气息顿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有了人的气息,气质也从沧海桑田的寥落变成了皎皎如月的清冷柔和,仿佛一瞬间石棺前的人便换成了孪生子。
“华歆”
汤的疑惑瞬间退去,杀气腾腾的冲了出去。
这里是墓室不容亵渎
丹颉下意识伸手拽住汤,没拽住,拽住汤胳膊的瞬间那条胳膊变成了水。
人能抓住水吗
自然不能。
汤瞬间冲到了望舒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动手,一直守在先知石棺周围保护石棺避免石棺被损伤的精锐甲士瞬间围住了两个外族人。
望舒瞅了眼汤还是水的状态的右手,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
元,你造的孽。
望舒虽然说着抱怨的话语,却也没想过元会收拾烂摊子,因而与元交流的同时也在务色逃跑的路线,谁知元竟然颇有人性的道我会和祂解释,先离开,不要打扰亡者。
转性了
望舒看着汤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大贤者不是我杀的,祂早就已经死了。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事无相王肯定知道,祂是不是不许你杀我”
大贤者都死了这么久了无相也没为此将整个世界掀个底朝天来找出凶手,甚至连向全海洋悬赏都没有。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知道大贤者早就死了,不可能再被人杀死。
汤愣住。
无相王的确没让祂杀了凶手,只是让祂询问这个人对大贤者说了什么。
一炷香后,悬崖墓窟下的食肆小摊子。
坐下后点了一壶茶,望舒这才看向与自己一同下来的俩古妖一无相。
汤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望舒想了想,问“你可知灵族”
汤不知道,祂以前就没离开过南极,但丹颉知道“亡者死后精神残留所化,分为两支,一者食人,一者无害。”
望舒道“还有第三支,原理我不太清楚,但我猜与无相的生命形态有关系。”
丹颉看向汤,汤道“无相死后只是化为水,并不会有灵族诞生。”
“有,你的大贤者就是。”望舒道。“不过祂和别的灵不同,别的灵”思及三途,望舒不由得叹息。“存在都很稳定,不论是食人的还是不食人的,但无相的大贤者不是,祂的存在并不稳定,但祂的执念太深重了,以至于让祂能够如一个正常的无相一般存在,但这终究只是表象,祂因执念而存在,当祂的执念得到满足,祂就会消失。”
汤愣住,旋即道“你有什么证据”
“你的王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汤无奈道“大贤者死前,你对祂说了什么。”
“你回去后可以问问你的王,祂能告诉你,大贤者究竟是什么。”望舒道。
汤仍旧难以置信。“大贤者如何死的祂那么大强大,拥有最渊博的知识。”
汤没法相信这世间有人能杀死那么强大的大贤者。
望舒闻言立刻掏出了自己逃离时顺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札记。“答案应该在这里头,但我不认识这里头的文字。”
这也是她会冒险与汤沟通的缘故,她不认识札记上的字,但她惊讶的发现,札记里的文字与她曾经在蜃景里看到的那个羽族在身上刻画的文字很相似。
但不是同一种文字,札记里的文字像是在那种神秘文字基础上诞生的新文字,当然,说拙劣的模仿也没问题。
因为札记上的文字是平面的,而蜃景里的文字,这些年望舒心里踅摸多了,隐约有种感觉那种文字似乎是立体的。
可文字怎么可能是立体的,文字不都是平面的吗
一笔一划。
道理是如此,但那种感觉就是在晃悠。
而不论是在原基础上改良还是拙劣模仿,无相必定得接触过大量那种文字。
若能知道札记里写的什么,或许能知道一些东西。
汤拿过札记瞅了瞅。“这是无相在上古时的文字,现在认识的人不多了。”
望舒问“那你认识吗”
“认识。”
望舒大喜。“能翻译一下吗”
汤迟疑道“可我也认不全,只有大贤者能完全辨识这些古文字。”
但大贤者死了。
望舒有那么一瞬怀疑元是不是故意的。“没关系,能译一个是一个。”
“你先告诉大贤者的执念是什么”
望舒戳了戳元。
我来吧。
汤与丹颉兄弟俩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在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
“大贤者的执念是无相在上古时的文明覆灭是否有幕后黑手,那场毁灭了大荒海陆空所有文明的灾难是天灾,还是”元眼眸中仿佛略过无以计数的沧海桑田。“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