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比凡人更强大也更有研究价值的生物。
这是青婧。
且不说辛筝本就不信神,就算信,即便是狂信徒也要被这两位神棍头子的三观毁掉所有信仰。
辛筝记得史书上有大量关于巫女们反迷信的记载,看到别人用一些手段装神弄鬼,巫女都会跑去凑热闹揭穿骗子,完全不考虑骗子是否巫宗的巫,神棍头子反迷信,没有比这更玄幻的历史了。
辛筝有理由怀疑每一代的巫女都和这两位差不多德行。
巫宗简直就是个大写的悲剧。
然而,再悲剧那也是个宗教,帝国的国教。
巫和贵族一样都是特权者,它有免税的权力,还有收税的权力,是的,氓庶除了要缴贵族的税,还要缴当地的神庙一份供奉税。
它占有很多的土地和人口不交税,一些大的神庙和贵族一样有自己的私兵,甚至于,很多神庙比贵族更有钱,自然也比辛筝有钱。
有望舒与青婧这俩神棍头子,辛筝对巫宗的财富有着比巫宗自己还清楚的认识。
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交税,必须交税。
虽然想对宗教下手,但辛筝也没像对分封贵族那么狠,先从交税开始,并且挑了老巫病重垂死的时候。
连山鼍是辛国的族巫,也是辛国境内所有巫的精神领袖,他病重垂死,巫们自然群龙无首,时机甚佳。
但族巫一直是辛筝的支持者,辛筝当年年幼时没莫名其妙夭折族巫功不可没。
如今老巫病重还没死呢,辛侯便迫不及待开始对宗教下手,未免太过凉薄。
朝臣们皆面面相觑。
不能理解辛筝这是想干什么
巫宗的神庙都很有钱,王侯贵族眼馋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要么是偷偷派人扮作盗贼抢劫,要么是按个罪名光明正大的抄家,像辛筝这种规定宗教也要交税的,头一个。
更恍惚的还在后面。
老巫虽然快死了,但还没死呢,上书支持辛筝让宗教交税的政策。
辛鹿颇为惊讶,怎么做到的
将死之人没什么好顾虑的,辛鹿有疑惑便也问了出来。
“我告诉他,不交税,分封贵族就是巫们的前车之鉴。”辛筝回答辛鹿的疑惑。
辛鹿嘴角抽了抽。“他曾经那么支持你保护你,如今快死了你真是挑了个好时机。”
辛筝不以为然。“我不可能因为他曾经帮过我便放弃让巫宗交税,至于时机,趁着他还没死,发挥余热帮我一把可以少死几个人,等他死了我再下手,虽然也能达到目的,但那样我至少要干掉国中一半的巫,生命何其宝贵,杀戮不好,很不好。”
辛鹿给辛筝的回应是左脸上写着娇柔,右脸上写着做作,额头上横批矫情。
说着杀戮不好的辛筝在一口气颁布了一大堆新政将所有人未来两年的行程给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连吃饭都嫌浪费时间后再次举起了屠刀。
贪污与吃公攒私是掌权者不可避免的劣习,是人性。
历史上有一位天真的人王曾想好好收拾一番这种劣习,结果被现实教做人,最终只能承认水至清则无鱼。
辛国自然也不会例外。
辛筝在定下了辛国未来的发展方向后第一件事便是着手收拾这些鱼。
一口气砍了四五百人,菜市口的血迹洗都洗不干净,日日都有苍蝇环绕,这还是死了的,连坐但因为不是主犯而不用砍头的从犯和家眷那就更多了。
虞忍不住开口劝辛筝,就算想整顿风气也不用这么狠吧
辛筝回以莫名的眼神。“你怎么会以为我是想整顿风气”
虞愣住。“大君不是想整顿风气”那是想干嘛
辛筝道“我是国君,他们吃公攒私等于吃我的血肉,我看着脾气很好吗”
虞“但一口气杀这么多人,很多官署都缺人手。”
辛筝更加不以为然“你当我为什么搞教育”
为什么
虞茫然。
辛筝解释道“官序源源不断的培养人才,具备读写数算能力可以做官吏的人足够多,我才能肆无忌惮的杀官吏而不担心没有人手填补空缺。”
物以稀为贵,不稀了自然就不贵了。
虞被辛筝的逻辑给惊住了,大君你对杀人的热衷委实多年不改。“但水至清则无鱼,即便大君杀了这一茬,这种事以后还是会源源不断发生的。”
辛筝道“我知道啊,人性就是如此,但那关我什么事既然伸手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查出一个我杀一个。”
“大君能杀了所有人吗”虞问。
辛筝无语“你别告诉我一个干净的都没有。”
“那倒不至于,但人性”虞一脸的一言难尽。
辛筝道“全杀了也不靠谱,唔,那就定个名额,以后每年杀够名额当固定节目。”
虞“”大君你高兴就好。
知道不可能改变辛筝的杀人的念头,虞也不强求,当年踏入辛国时城墙上林立的风干林给她的印象委实有些深刻。
不论看上去多么的和蔼,变化多大,辛侯的本质经年未变。
辛筝忽问虞“有没有想过回穷桑国”
虞怔了下。
回穷桑国
离开穷桑国已有十四年,刚开始时不止一次想过未来回去报仇,后来太忙了,忙到每天连睡觉都要挤出时间来,哪还有闲工夫去想穷桑国的旧事
“臣对穷桑国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虞叹道。
超过十年忙成狗,故国什么的,太远了。
唯一欣慰的大抵就是以后过这种日子的不会只自己一个人,辛筝的工作效率倍高,恨不能一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一旬,更令人牙根痒痒的是她不仅这么想,还做到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辛筝的精力与干活时的专注效率,她一天就能干完的工作量,别人却要好几天。
辛筝从不考虑下属的工作感受,或者说,她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效率这么高,下面的人就必须追上自己,追不上就辞职回家养老或改行。
自辛筝归来,辛国所有的官吏统统过上了平旦开始工作,人定时分才能歇下的充实生活。
虞问“大君可是有事需要臣去穷桑国”
辛筝闻言也放弃了婉转,直白道“穷桑国与条国因为边境的问题有所冲突,我想联合穷桑国攻打条国。”
穷桑国与条国原本不接壤,但最近二十年这两个国家都在扩张,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在吃掉了一大堆小国后这俩国家终于在五年前接壤,确切说不是真正接壤了,而是隔着一条云水相望。
云水虽是天险,但每年冬季都会封上,车马往来如履平地,因而两国摩擦冲突不断。
辛筝叹道“但我前不久才耍了穷桑国一遭。”
虞觉得这不是问题,只是,虞有些不解。“大君为何想向条国的方向扩张往东离沃西太近了,龙伯与少昊部激战正烈。”
若少昊部没挡住,那么兖州东部的人族方国就是人族与异族的第二道防线,被拖进同龙伯甚至羽族的战争泥沼中。
穷桑国还好,东边还有一大片国家,但辛国和条国却不是,辛国与沃西只隔了几百里,条国稍微远点。
即便如此,最近几年兖州的国族都是努力往西往南往北扩张,就是不往东扩。
对于地域横跨兖州东西的辛国而言,不论如何都是向云水上游流域扩张更稳妥。
辛筝道“若少昊部挡不住,辛国卷进去是迟早的事,既然是早晚的事,自然是早做准备早好。”
可你准备的方向和别人是不是差异太大了
辛筝解释道“条国的北部疆域是条原高地,地利得控制在自己手里。”
最重要的是桓焰的水贼还没拓展到条国往西的河段,云水流经条原,与原本的湖盆形成了条泽,条邑便位于条泽之畔,对云水的水运依赖很大,有依赖自然要控制在手里。
不吃下条国就没法继续向东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