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辛筝(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4447 字 10个月前

辛筝陪王闲磕牙了足足一刻时间。

哪怕知道王这是为自己做脸, 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他的人,让自己只能投效他, 但辛筝还是觉得很累, 不是觉得勾心斗角累,她生于宫廷,勾心斗角很熟悉, 但闲磕牙还要小心翼翼, 若是说错了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好费神, 尤其是在有君离的对比下。

她与君离也时常闲聊, 但聊的都是彼此感兴趣的事或是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是纯粹的聊天, 不需要各种小心, 轻松可以当做惬意的享受。

没有尝过甜的人是不会懂得苦味是什么的, 体验过可以当做享受的闲聊再来享受这必须小心翼翼的闲磕牙

辛筝默默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是一只大肥羊,肥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流油, 伺候好了有大把的膏脂。

如此做了一番心理劝导后辛筝的心态顿时调整了过来, 以最完美的姿态应对王。

叼狼大会只是开始。

竞技场的两大节目, 叼狼大会只是其一, 还有一个是击鞠。

前者是赛马比速度, 是个人节目, 后者是骑手骑在马上用球杆击打叫鞠的球体, 对马术和身体素质的要求都很高,是团体节目,也更精彩。

竞技场是允许贵族亲自下场玩击鞠的, 这年头养得起马的都是贵族, 而要有一副玩得了击鞠的身体素质,要么是贵族或上层氓庶,不然饭都吃不饱,身体又怎么可能好,要么就是游牧国族的人。

击鞠在农耕地域完全可以说是为贵族量身打造的游戏,观赏的时候不少贵族都看得兴致勃勃,恨不能亲自下场。

辛筝留意了下,有亲自下场意向的都是非常年轻并且精气神很好的贵族,而这些贵族只占所属群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根据从青婧那里学来的“望”字技巧,只适合赠四个字年少精贵。

不过赠了也没多大意义,底子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提前准备后事倒是还来得及。

王的时间有限,在配合着看完了一场击鞠后便回宫了,方雷侯走得更早,击鞠赛之前便以年老体衰为由提前走了,帝国如今的情况,事情真的很多。

辛筝做得好,理当给她奖赏,但政事也不能耽搁。

王也走了后竞技场的氛围立马热闹了起来。

击鞠的鞠场不止一处,不少年轻贵族纷纷组队下场玩了起来。

君离问辛筝要不要也下场玩玩。

辛筝拒绝“我又不擅长这个。”

“击鞠不是游牧国族最经久不衰的游戏吗”

辛筝道“活着就已耗费了我所有精力,我哪还有时间学这个”

不擅长,那就别掺和,看别人炫耀,自己鼓掌即可。

辛筝继续道“而且谁告诉你游牧国族的人就最喜欢击鞠”

君离茫然。“击鞠不是游牧国族发明的吗”

“是啊,是游牧国族发明的。”辛筝淡淡的道。“除了这个也没多少玩的。”

农耕区是粮食人两级关系,草原却是牧草牲畜人三级关系。

穷是所有游牧国族的共同点,辛国也不例外。

穷,自然落后,落后,玩的自然也少。

君离一时尴尬无言。

辛筝笃定的道“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辛原以后一定会富起来。”

君离默了须臾,忽问“你想当王”

虽然帝国有传统,诸侯不可兼任王,避免诸侯为王后使劲把王畿的利益往自己家里捞。

不过,那也是曾经的传统了,如今的王在继承王位之前便是诸侯,只是为了不跟传统对抗得太厉害,他继承王位后便将诸侯的位置禅让给了妹妹。

辛筝虽已是诸侯之身,但也不是不能效仿王。

辛筝微笑“我的野心很明显吗”

君离摇头。“辛原是游牧地域,靠自己是发展不起来的。农耕地域因为自给自足的缘故眼光很容易被困在眼前一亩三分地,但游牧地域,环境注定你们必须往外看。”

只是,往外看并不代表就有广阔的格局,游牧文化的特性侵略性太强,破坏力一流,建设的能力却是末流。

辛筝耗费那么多心血去救十万不属于她子民的氓庶,为自己招来一大片无谓的政敌,这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去做也做不到的,没有人会在氓庶没饭吃的时候就贵族的升鼎里捞食喂饱氓庶。

君离觉得,辛筝怕不仅仅是心中有格局,格局只怕辽阔得惊人。

辛筝闻言坦然道“我惦记王位已经很多年了。”

君离错愕。“你如今才十岁。”

用很多年是否夸张了点但他又是了解辛筝的,辛筝并未沾染时下很多贵族的浮夸之气。

辛筝不假思索的回答“有志不在年少。”

可你也太早了。

垂髫就想当王了。

历代人王,炎帝快一千岁了才为王。

青帝也是二十余岁被卷进轵邑的风起云涌中才升起为王的念头,也不排除是发觉炎帝的精神状态多么危险,云桑多么冷酷后觉得自己上位更靠谱些。

黄帝而立为王,年轻时一直满世界的游荡。

至于白帝,阙之战时据说都快一百岁了。

帝国七千余年的历史上怕是不曾有人如此有志不在年少。

“你呢有没有想过怎样渡过自己的人生”辛筝有些好奇的问。

君离道“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有意义的,能让这个世道好点的事,不拘是什么。”

辛筝佩服。“经过这么多年你还没变呢。”

君离道“正因为见得多了才更要改变呀,你难道不觉得这世道太糟糕了”

辛筝坦然道“老实说,我不觉得,我生而为嗣君,衣食无忧,这世道不论如何,我都不愁吃穿。”

君离闻言反问“那你为何坚持自己准备食物不愿吃奴仆准备的食物”

“谁知有没有毒。”辛筝理所当然道“生命只有一次,虽然最终还是会死,但我还是希望能活到很久以后,活到这副皮囊不能再活的时候为自己设计一场绚烂的死亡,而非默默无闻的死于毒杀。”

“睡觉时枕边还放一柄剑,上课时身上带着匕”君离心有余悸的摸了摸报脖颈,不过是去叫人起床,结果脑袋差点就跟身体分家了。

辛筝坦然而无奈的回答“总有刁民想害孤。”

哪怕看不到,君离也能想像到辛筝的模样多无奈,顿觉无语,心说防到你这份上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