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三途(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6679 字 10个月前

三途一口咬掉了一个五岁女童半个脑袋, 引来了女童父母充满了怨毒的诅咒,却也只是诅咒, 诅咒若真的能咒死人, 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乱了。

三途一点都不受影响的将这一家子几十口人一个不剩的吃了个干净,吃得肚子撑起,一个劲的打嗝。

一口气吃了几十口人, 有点口渴。

三途在府中翻出了一坛窖藏了至少五十年的醇酒, 拎着酒坛去了书房,一边饮酒解渴一边翻起简牍, 了解一下这座府邸主人的人际关系, 或许有认识的, 如果有, 明天去哪就有着落了。

醇酒饮了一半时三途翻到了一封有意思的信函。

一封源自于复仇同盟的求助函。

鬼面罗刹这些年灭族无数, 仇家不少幸存者虽少, 但受害者太广,尽管因为活埋是一族一族的埋,受害者的血亲都被活埋了, 但数量恐怖的受害者之下, 总归会有人有那么几个愿意为友人复仇的, 少得可怜的幸存者与受害者的亲朋组成了复仇同盟。

这次鬼面罗刹离开了叛贼的队伍, 孤身一人, 是下手的好时机, 因而复仇同盟打算与鬼面罗刹了断恩怨, 为了保险,复仇同盟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发出了邀请函,想借点人力, 哪怕不看在情分上也可以看在名声上杀死鬼面罗刹能够获得的荣耀。

“复仇同盟, 鬼面罗刹,这个鬼面罗刹莫不是指的卷毛”三途支着下颌嘀咕。

反正无事,正好去瞅瞅,哪怕不是卷毛,复仇同盟的聚集也不会让它白跑一趟,正好饱餐一顿。

将剩下的美酒一饮而尽,三途的双手化作了一对黑色的羽翼,羽翼的每一片翎羽细看都仿佛能看到一张狰狞痛苦的人脸,每一根羽毛都透着一股子邪异的味道。

随着羽翼出现,三途身上也出现了奇异的变化,身体变成了一只邪异的黑色大鸟,脑袋的部分反倒没什么变化,仍旧是美丽的少女脸孔。

邪异的黑色羽翼刷的完全展开,超过一丈的羽翼顿时将整间屋子都给拆了。

信函是一个月前的,三途也不确定赶不赶得上,只能尽量赶,同时做好了迟到的心理准备。

三途也不担心,颇为期待的嬉笑自语。“卷毛你若是死了,我就吃了你好了,正好团聚。”

三途的心思不幸落空。

她寻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复仇同盟将仇家包围,眼看就要手刃仇人,大仇得报。

三途有些迟疑的停在了高空。

想救,又不想救,想食了卷毛。

凭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卷毛却可以幸运的活下来

三途知道这想法不对,但它很难控制自己,邪灵乃亡灵怨恨所化,恨是它存在的根基,因而每一只都是天生畸形的怪物,恨天恨地恨万物,难以保持理智。

三途抬起锋利的爪子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抓了一下,血肉翻卷,却没有血液流出。

邪灵本就是亡灵,自是不会流血,但还是会疼。

它怕疼。

疼痛让被恨干扰的理智回笼。

自己在想什么,卷毛是个好孩子,也是硕果仅存的幸存者。

三途扇了扇翅膀准备下去带走卷毛。

复仇同盟组织起来的力量有点恐怖,超过千人,且都是精锐,其中不乏第一境与第二境的强者,甚至还有一位第三境。

打不过,只能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日后必逐个击破,一一食之。

翅膀才扇了下三途便见雪地里的卷发女子整个人气质大变,原本的卷发女子清冷知性如掌控知识的神祇,清冷与书卷气息仿佛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如今的卷发女子妖娆万千,风情万种,活像只妖精。

三途惊诧,复仇同盟比它更惊诧,因为距离近,他们看得更清楚。

卷发女子变得何止气质,还有眼眸甚至眼神。

浅茶色的眸子一只变得更深,深得仿佛纯黑色,另一只隐隐发红,而这两只颜色有差异的眸子却是漠然的,漠然的仿佛高踞九阙的君王俯视脚下的蝼蚁。

卷发女子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衬得眼角的泪痣愈发性感,哪怕是仇家,仍有不少人忍不住有一瞬的失神。

如此美人,可惜了,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有那么一瞬,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忍。

不忍转瞬即逝,如同旭日时的露珠。

非理智,而是卷发女子动了起来,抬脚走向复仇同盟。

卷发女子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铜剑。

复仇同盟不由一愣,见过空手夺白刃的,没见过凭空出现兵刃的,但并非没人做得,史书之上记载着不少相关的内容。

“巫女”

当前一人震惊脱口。

卷发女子一剑切开了说话者的脖颈,沿着骨头的缝隙切下,用最少的气力将头颅斩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高效的屠杀。

卷发女子对所有的攻击都不躲不避,一步杀十人,十步杀百人,不论是普通的甲士还是第一境第二境都不是一合之敌。

不管是高空之上的三途还是被屠杀的复仇同盟都有一种感觉,这不是杀戮,这是屠夫在料理砧板上的肉畜。

每一剑都沿着骨肉的纹理与缝隙,不磨损宰肉刀分毫,那些经年的屠夫都有这样的手艺。

卷发女子也有,不同的是,屠夫料理的是砧板上的肉,卷发女子料理的是人。

元洲并非没人能做到这样高效的屠杀,但那都是修罗战场上磨砺而出的不世杀星,战场上最需要的便是用最少的气力杀最多的人,因为战争一旦开始,没人知道会打多久,节省体力很重要。强大的武者,因为体力耗尽而死于乱军之中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卷发女子才几岁

如何能练出这比元洲大地上那些杀星还要娴熟的杀人技术

一剑一人,对每一分气力的利用都高效得吝啬,便是元洲将榜上的将领也没这本事。

唯一没被一剑料理的是那名第三境强者,货真价实的第三境,不是巫咸那种严重退化的,因而和卷发女子过了五招才被杀。

三途可以作证,那名第三境真的很强,奈何碰上的对手不正常。

卷发女子对所有攻击都不加躲闪,哪怕是第三境一剑刺入了她的心口她也不躲不闪,更令人无奈的是她身上累积得伤势已经让她整个人都不成人形了,却始终无法影响她的行动分毫,仿佛她的躯体并非血肉之躯一般。

唯一能证明有点影响的大概就是刚开始时血肉一被切开就立刻自动蠕动合拢,虽未立刻愈合,却也止了血,但到了后来,伤口太多,合拢不及,卷发女子身上的衣服都让染成了暗红色。

可这有什么意义

她还是如初时一般高效的屠杀着。

第三境强者震惊的看着被自己一剑穿胸仍毫无影响的卷发女子。

高手过招最忌分神,高效的卷发女子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反手一剑刺入第三境强者的心脏,随手一绞,心脏被绞成了肉糜。

拔剑,同时甩掉尸体,抬手拔掉胸口的剑,胸口插着一把剑太影响活动了。

三途默默瞅了眼死不瞑目的尸体,莫名同情。

捅卷毛的心脏,很有效也很传统的想法,但以前对卷毛这么干的人全都踏上了黄泉路,一个例外都没有。

不过也不怪倒霉蛋,哪个脑子正常的人捅别人心脏之前还会给人做个体检,查查对方心脏长哪

死得真冤。

不过

三途狐疑的看着大杀四方的卷发女子。

卷毛几时这么能打了

身体不早就被废了吗不论是灵力还是习武都已不可能,整个一四肢健全的残疾。

复仇同盟很快便只剩下了孟孙安一人。

卷发女子没杀他,一黑一红的眸子颜色缓缓变浅,最终重归浅茶色。

疼疼疼

浅茶色眸子的卷发女子一恢复身体的掌控权便直面了自己已然血肉模糊几不成人形的身体所带来的痛苦。

被生物学家绑起来当实验材料时都没这么疼过。

孟孙安并不知杀星的躯体里换了人,而是仇恨且不解的问“为何不杀我”

少女闻言道“不想杀,你走吧。”

没人想死,孟孙安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抬脚就想走,犹豫了下,还是问“您是巫女”

巫宗之主,这一代的巫女。

常仪,望舒,大荒夜空中的双月。

这名字之间的暗示真是明显,但谁又有能有如此脑洞呢

奴隶军的军师常仪子竟是巫宗之主,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之一。

少女反问“这重要吗”

孟孙安道“不重要,我只是不明白,您是巫女,您天然便拥有掌控所有人生杀予夺的权力,您想杀人,只需一言,您却偏偏选择了亲自动手,我们与您究竟有何仇怨您要如此残忍的报复我们”

望舒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残忍,也不想解释,没意义,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的叹道“看来你是真的没想起我是谁。”

孟孙安道“您不就是巫女”

望舒颌首。“是呀,我是巫女,你可以走了。”

这并非孟孙安想听到的答案,但望舒不想说,他也没辄,只能狼狈的离开。

三途落了下来。“他的记性挺差的。”

望舒道“也不怪他,都这么多年了,又只是一面之缘,女大十八变,加上我当年又是那么狼狈,我怀疑他当年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