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辛筝(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661 字 10个月前

辛筝在山林里如鱼如海, 如鸟入林。

用匕削木为矛当拐杖击打草丛试探有没有蛇,朝着辟雍学宫的方向走得累了后便就近务色朝食。

王为了让饥民能够生存, 开发了大片的山林允许饥民捕猎, 导致了那些山林连草根都寻不到几根。也正因为饥民的威胁,没有被吃掉的动物都搬了家,辟雍峰是主要搬迁地。

辛筝很轻松的选了一头麂, 木矛将麂钉在了地上。

剖腹清理内脏, 没有调料,辛筝寻了一只蜂窝, 用衣服包住头脸手脚弄了些蜂蜜涂在麂肉上。

最后是烤肉。

肉烤熟后辛筝吃掉了一整条麂后腿, 吃得肚子都撑起来了。

吃撑后辛筝起身开始散步, 不时砍一两根叶子都凋零的树枝, 等肚子里的肉食消化掉八成后辛筝重新坐了下来, 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将剩下的肉撕成婴儿手指粗细的小肉条, 不时将因为并未枯死仍含有大量水分的树枝往火堆里丢,浓烟滚滚。

这是活靶子。

所有人都惊了。

一天一夜,很难不生火烤食物。

不是不可以生啖, 氓庶进食以生食为主, 弄熟了是需要耗费燃料的, 没有人舍得可以用买来一口食物的钱去买燃料, 即便买了燃料也舍不得用于煮食, 燃料是用来过冬的, 是冬日延续生命的根本。

考生就没有一个真正的氓庶, 这辈子都没缺过燃料,氓庶一日两餐甚至一日一餐,贵族却是还要添一顿宵食, 顿顿都是煮熟的美味食物, 如何受得了生啖。

只要生火,很难不产生烟雾,不少人都是利用这种烟雾来寻觅猎物的。

只要够快,赶在食物烤熟之前赶到,解决对手之后自己也不必纠结生啖还是熟食了。

可那滚滚浓烟绝非正常烤肉时能产生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会自己生火准备食物吗

自然不会,君离与辛筝这种奇葩不多。

生火的时候砍树枝直接用的生活白痴很多,但在发现这么做会产生很多的烟雾,如同活靶子一般后都会马上熄火,更多的则是连火都升不起来。

没人想到会有这种考核内容,自然不会随身带着火绒火镰。

看到滚滚浓烟不稀奇,但如今看到的滚滚浓烟一直稳定的存在着,并未马上消失。

这道浓烟是故意的,是在吸引这片山林所有竞争对手的挑衅信号。

想明白这点的考生们都愤怒了,看不起他们吗

看到浓烟的不止考生,还有祭酒和一名形容昳丽的少年。

瞭望台上,烤着一只麋鹿的祭酒诧异的望着那滚滚浓烟。“这是谁家子弟竟这般嚣张”

等待着鹿肉烤熟的少年闻言望了望浓烟的方向,回忆了下这次的考生名单。“应是辛子。”

祭酒道“我记得她今岁也才十岁,竟这般莽撞”

于氓庶而言,十岁是一个不小了的年纪,是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但于寿命比较长的贵族而言,十岁还只是稚童。

一个稚童如此作死,是莽撞还是真无知亦或是自暴自弃

为了增加难度,她在这片山林里临时投了不少猛兽,再加上原本从别的山林迁徙过来的若非派了人暗中保护着别出人命,祭酒觉得这一千多人能活下来怕是不足百人。

通关无望之下,自暴自弃也不是不可能。

少年道“也许是自信呢。”

祭酒挑眉。“燮,你好像对她很有信心。”

少年颌首。“是很有信心,即便你将难度提高到天上,只要有人能通关,必定是她。”

“为何”

少年道“她带着少昊部的那个瞎眼帝子还有十几个贵族少年一路从昆阴平原走到了青阳国,有这本事,想来生存能力是所有人中最强大的。”

祭酒道“也许是她说服了一群少年合力做到的呢”

能凭着一条舌头从诸多质子手里空手套白狼般获得几十万石粮草,说服十几个少年并不难。

少年回道“就算合力,一群缺乏常识和野外生存能力的少年也不该只折损了两个。”

祭酒道“所以这是嫌到处找人太麻烦,干脆引别人来寻自己可这般引来的却不会只一两个,她想得到多少木牌”

折腾这么大动静就为了两枚木牌,未免得不偿失,祭酒觉得,这位年幼的辛子若非无聊至极,必定是有别的图谋。

她对这场考核的兴趣更大了。

稳定的浓烟滚滚的挑衅意味太浓,出身尊贵的骄傲少年们没几个忍得了,再加上需要获取木牌,既然有人做了蝉吸引目光,自己为何不能做那黄雀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因为来了兴趣而跑到了最佳观众位置的祭酒眼神很好的看到辛筝如何娴熟的将第一个赶到的人揍趴下,再将这人伪装得仿佛睡着了一般放在篝火边,为了以防万一,还将伪装者的双脚给绑了,至于双手,辛筝很残忍的将倒霉蛋的手给弄脱臼了。

再之后以为火堆边的才是挑衅者的都让辛筝一棍敲晕,“尸体”处理好,木牌则挂到伪装者的腰间。

祭酒和少年下完两局弈棋时倒霉蛋的腰间已挂满木牌,初步估计不下十枚,而这还只是一部分,大部分都被藏了起来,若是木牌太多,螳螂很容易冷静下来。

总的木牌应当不少于百枚。

辛筝相当有计划,每次揍完一个人都会往嘴里放几条烤肉,趁着下一只螳螂赶到前抓紧时间休息。

祭酒前任辛子将你培养得如此优秀,你是咋丢了社稷的

“这样一个人,哪怕她是个孩童,我也很难想像她是如何丢了社稷的。”祭酒由衷的对少年感慨。

辛国在兖州北部是大国,但放到元洲这个高度上,连三流都算不上,若非出产的龙骧马,帝都很多人怕是连辛国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遑论辛国的势了,祭酒也不例外。

只是瞧了辛筝这如狼一般狡诈的捕猎,祭酒可以笃定一件事若辛筝还能活着归国,辛国未来必然成为第二个葛天国。

只是,那已经很难。

教训一个人最深刻的办法是什么

是让她失去她最在意的。

一个流亡国君最在意的是什么

自然是她的国。

在辛筝几乎是旗帜鲜明的帮助王后,很多人带着很多的支持正往辛国而去。

辛国会在辛鹿的统治下更加强大,而代君的强大与政权稳固也意味着前任永远都不用回去了。

辛鹿的出身很差,无法像过去的历代辛子一般靠联姻换取别的国家的资源支持,而辛国做为畜牧方国对农耕国有着天然的依赖,一旦失去,会很麻烦,辛筝在帝都的所作所为倒是阴差阳错帮他解决了这一短板。

不能靠联姻,但可以投靠被辛筝得罪的势力获取资源支持,以辛筝现今表现出来的才华,她以后得罪的人只会更多。

辛筝的仇家越多,再始终无法被杀死,辛鹿能获得的资源也会越多。

自然,世间没有白吃的膳食,即便是被辛筝得罪了的权贵,也不会纯粹的出自对辛筝的厌恶而给予辛鹿资源支持,辛鹿若是不够强,辛国以后真正的主人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帝国还有很多的方国,但大部分国都被强大的权贵与诸侯暗中控制了,更有甚者连主权都没了。

不过对于辛国想来不是难事。

既然有本事赶走辛筝,想来那位代君也不是什么善茬。

少年道“如果不是她和那个代君一个是合法的嫡出子女,另一个是见不得人的不合法私生子,我会怀疑这是一场欺诈。”

祭酒挑眉。“此话怎讲”

少年解释道“联姻可以从别的国拉来很多支持,但对于中小国而言,能够获取最大利益的联姻方式是合婚。就好比辛国,历代辛子的配偶就没有一个出身差的,没一个比辛国差的,亦不乏高于辛国的。若是娶,辛国根本娶不到那些出身高贵,资源雄厚的君夫人,但合婚也有其弊端,一位国君只能与一人联姻。可现在呢辛筝不可能再联姻,代君太卑贱,哪怕是方国中最低等的附庸国都看不上他,没法联姻,但辛国即将获得的支持可是少了”

祭酒道“听你这意思,这兄妹俩做戏的可能性很高呀。”

少年摇头。“据我所知,代君两名子嗣的死都与她有关。”

若是做戏,那他佩服辛鹿。

心胸宽广得简直没边了。

膝下一共也就两名子嗣吧

祭酒诧异。“你怎么这么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