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只好把二太太安顿到东次间,又拉了几个杨家女儿进来安慰二婶。
「朝廷里本来就不太平,个劲嚷嚷着要临阵换将,把皇长子送到前线替换平公。」大太太仔仔细细地对二太太解释,「大伯这闹,反而吓唬住了皇长子那头人马。说刘家俬自扣押军粮,更是诛心……」
没有粮食,平公就算有千般本事,又怎么能打胜仗?
这时候私自扣押军粮,肯定是为临阵换将做铺垫。
大老爷这闹,倒是明明白白地把皇长子这边打算摊在了桌面上。
二太太脸忧心惶急,「那刘家岂不是……岂不是要和们杨家翻脸了?」
大太太不禁就现出了少许不耐烦。
大老爷都把刘征锁拿上京了,就算刘家还没有和杨家翻脸意思,杨家也没有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刘家吧。
「这事也怪不得大伯,」大太太语调平稳,「西北吃紧,皇长子为了己私慾暗示刘家扣押军粮,本来就是昏招。们杨家根基就在宝鸡,大伯要是没能拿下刘家,万防线被破北戎进关,将来们又拿什么脸回杨家村?」
这是宗族和势双重压力,大老爷根本就没有退路。
更别说平公和杨家亲戚关系……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大老爷是肯定要把军粮催上路。
二太太总算是挤出了丝笑,「还好这孩子们都在身边,有什么事……也能及早安排。」
也不怪惶惶不安。
皇长子向受皇上信重,在朝中虽不说呼风唤雨,但不是杨家可以轻易拿下,否则,又怎能和太子对峙多年?
杨家这锁刘征,无异於正面和皇长子闹翻,谁知道这位贵人会怎么收拾杨家?
大太太叹了口气,「也别想太多,倒是回去收拾起细软,真有什么不对,们连夜就回陕西。」
到了陕西,那就是杨家地盘了,本家势力,至少可以护得两房女眷平安。
边就给陪坐在身边初娘子、五娘子、七娘子使眼色。
五娘子就大剌剌地劝二太太,「这不还有父亲顶在前头么,再不济,还有大舅、二舅、二姨、三姨,和家作对,就是和另家联盟嘛!」
敌人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五娘子居然也看得如此透彻。
七娘子不由对五娘子刮目相看。
二太太果然就沉思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过了会就起身告辞,「还有很多事要安顿。」
杨家树了皇长子这样强敌,确就多了不少要打点地方。
大太太也没有多留二太太。
回头就对几个女儿感慨,「发痘子个多月,连声问候都没有,不要说亲身侍疾……出了什么事要连累到了,就忽剌巴过来抹眼泪。」
初娘子就只是笑,没有附和。
五娘子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七娘子只好亲自出马,「其实也不是没有问候,也派了身边吕妈妈来问过您好。」叹了口气,「说是二婶身子骨不好,又苦夏,就不得亲身过来了。」
二太太那段时间虽然没有亲身过来,但也是隔三差五地派人过来问好。倚重陪嫁吕妈妈,就三天两头地上门请安。
只不过七娘子人都在大太太病床边了,问好,十次里也只有两次传进大太太耳朵里罢了。
如今再添上这句话,那就是铁板钉钉地坐实了二太太拈轻怕重,不愿侍候大太太,又要卖好罪名了。
「苦夏?」大太太果然就冷笑起来,「从小起长大,倒是没听说过二婶还苦夏!」
又慈爱地看了看七娘子,「倒是年年进七月就吃不下东西,也该请个大夫来好好调理!」
七娘子抿唇谢过大太太,「还是母亲心疼小七。」
俨然是母慈女孝。
五娘子就看了看七娘子,微微地撇了撇嘴。
大太太又吩咐了初娘子几句话,就疲惫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让回家过中秋,眼下却是不能了。」带了些歉意,「眼下家里这么多事,身子骨又不好……」
「这也没什么!横竖大姑爷不在家,就是在娘家多住几年,也没人能说什么!」初娘子忙不迭开解大太太。
话虽如此,却也有丝不自然。
乡间人家,最爱蜚短流长,初娘子回娘家就是几个月,恐怕会招来不少议论。
如果是二娘子,恐怕就是有心住这么久,大太太都不会许吧。
可大太太才出了痘疹,正是虚弱时候。
二太太又是脸不堪造就。
三娘子、四娘子是指望不上了,五娘子团孩气……七娘子又还小。
除了初娘子,又该指望谁来帮手?
初娘子也就是露出了瞬间无奈,就又恢复了自然,和大太太说说笑笑,把大太太哄得脸笑意。
就好像刘家事根本不在大太太计较下样。
七娘子不禁有些微微诧异。
按大太太心胸,刘家事,怎么都能让有些不痛快。
怎么……
五娘子却是直接问出口了。「娘,二婶虽然胆小,但说得也是正理,看咱们是不是也要安排些后手?」
大太太和初娘子对视眼,都笑了起来。
「等到想起来安排,黄花菜都凉了。」大太太漫不经心,「刘家事,父亲自有打算,十有八九,们家是不会吃亏。」
七娘子和五娘子都露出了不解。
大太太只好又解释给女儿们听,「父亲素来不朋不党,虽然和秦家、许家走得近,但直也没有为太子说过话,这事皇上心底也是有数,否则咱们杨家位置也坐不了这样安稳。」
「此次发怒,也是因为边境形势吃紧,刘家太过鼠目寸光,为党争不顾大局,是犯了皇上大忌。从浙江运过这批军粮之后,前线就不会轻易缺粮了,平公也能大展手脚。只要局面维稳,皇上又怎么会处罚们杨家?倒是刘家,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听大太太气定神闲语气,几个小娘子都放松了下来。
政治上事,们虽然不懂,但却也知道关系着自己切身利益,杨家能够平安无事度过这波危机,那当然是最好。
「不过,也有些事是要抓紧了。」大太太语带玄机,「不怕万,就怕万,们也要为后路打算。」
初娘子轻呼声,「娘,您意思是……」
大太太就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初娘子说得对,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么办挺合适。」
初娘子立刻笑开了花儿,起身握住了七娘子手,「七妹,真是恭喜了!」
七娘子不禁愕然。
还是第次见到初娘子这样喜形於色。
五娘子也有些吃惊。
大太太就冲七娘子笑了笑,「想着,这次上族谱,就把和九哥这对双生姐弟,写到名下吧!」
七娘子和五娘子都倒抽了口冷气。
写到大太太名下,那就是嫡出了!
嫡出和庶出差别,只要是生活在大秦女儿家,还有谁不清楚?
只有嫡出,才能嫁到地位相当人家做嫡媳,也只有嫡出,才有资格继承嫡母嫁妆……
大太太这步棋,确出人意表。
七娘子心中就流转过了无数念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老爷和九哥反应,封家可能会有不自在,来自几个庶出姐妹敌意,初娘子在这件事里作用……
望着大太太和初娘子笑脸,却只能作出种表情。
七娘子就缓缓地摀住了口。
满脸不可置信,喜不自禁。
「母亲,这……这……」
大太太笑着拍了拍膝头,「该改口啦!」
七娘子於是泪盈於睫。
跪倒在地,柔顺地改了口。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