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水滴掉在她脸上,顺着下颌跟自己的混在一块儿,一道道滑出冰凉,她每个字都是针线,穿透他漂浮的魂,跟撕裂开的紧紧缝合,针脚细密,化成他好像本该就有的血肉,让分割的灵魂融进身体。
他忽然低哑问:“现在上高中的我,你真的爱过吗,还是,为了补偿我。”
姜时念简直又气又疼,两个沈延非怎么到这份儿上还不能和解?!何况本来他就是他!她把他推开一些,揪着他身上衣服提高音量:“我为什么那么怕你,躲你,对别的同学都好,唯独是你区别对待!要我亲口说吗?”
姜时念仰起脸:“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你,所以你才是洪水猛兽,我对你的每一次回避,都是我不敢面对的暗恋。”
她望着他问:“沈延非,够清楚了吗?我为你回来,你却要无声无息地走?你把我留给谁?我跟没有未来记忆的学长恋爱结婚,你舍得?不吃醋?你说出来,只要你当着我的面,承认你完全不嫉妒,要放手,我就——”
“我嫉妒,”沈延非力气太大,把她压得向后倒,“我如果感觉到你有一点爱我,我都不会放,你就算再恨,我这么恶劣的人,也会纠缠到底,不管死多少回,去哪一世,你也甩不掉。”
他闭上眼,苍白的唇角翘起来:“姜穗穗,现在你怎么办,你没机会后悔了,说这些话,对我好,让我知道你心思,我更会变本加厉。”
姜时念睫毛间朦胧,隐约看到那层漂浮的透明人影跟怀中身体完全融合,再也不会剥离,她仰倒在雪地上,筋疲力竭地笑,按住他后颈压下来,亲在他嘴角上:“学长,你这可能是恃宠而骄。”
她睁眼面对他,寒凉空气里浮着飘散的碎雪,这一秒的对视不是青葱的少年少女,是跨越生死和时间,彼此遍体鳞伤,终於在大雪里真正重逢的爱人。
他喉结涩然滚着,气息颤抖滚烫,伏低身体想亲吻她嘴唇。
她抚着他染白的眉眼,呼吸急促。
他忍耐,依然想用手盖住她的唇,被她一把扯开,主动抬身,没有阻隔地贴在他唇上。
雪在中间升温碾化,但也仅仅只是这样眷恋地贴合着,他始终没有深入,轻轻不舍地厮磨她,心跳震得撞疼肋骨。
沈延非低声喘着,怕忍不住,转而去吻她鼻尖眼睫,把人如珍似宝地在怀里护好,湿凉的脸埋在她肩窝:“穗穗还小,我不急,我这次有一辈子。”
他抱她下山,她面对面趴在他胸前,心口互相紧密地压着,走出长串脚印,走到天光熄灭,月色长明,照亮永夜已过的温柔人生。
这次跨校联合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沈延非还有一场漫长的三千米要跑,本来算是冷门的项目,因为全北城高中最风云的人站在赛道上,就成了看台爆满的最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