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早出晚归,冬珠和风平也只有快晌午的时候在家,星珠没人帮忙带,全天几乎长在齐老三身上,孩子还没满月,他被折腾得脸上没了笑。
大半缸的虾都捞起来装车上了,齐老三又拎着空桶去舀干净的海水,这是给海龟用的,它的水坑不算大,一天要换次水。
“三叔,你忙不过来就把大龟带海边来放生了算了。”海珠看着都替他累。
齐老三不同意,他就指望着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放松了,什么都不让他做,整天整夜围着家里的娃转,他怕会熬死自己。
火红的晚霞在某个瞬间变成淡黄色,又不知不觉中被云层覆盖,海珠一行人到家时,走进家门发觉院子里的光线陡然一暗,冬珠进屋拿火折子出来点亮灯笼。
“后锅有热水。”齐阿奶说。
“我吃了饭再洗,先洗虾,免得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又弄得腥臭。”海珠提来大木盆,三桶虾都倒进去,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盆。
“我舀一瓢去喂龟。”齐老三说。
海珠点头,她挑几只虾扔地上喂猫,又从墙缝里抽个贝壳坐在水沟边刮鱼鳞。
三只猫吃了虾又去蹲守鱼,鱼鳞落在猫头上它们动都不动。
“给,鱼腮。”海珠扔两坨鱼腮过去,接过风平递来的菜刀,划开鱼腹又掏出鱼肠鱼鳔喂猫。
“呕——”大白猫咬破了鱼苦胆,干呕着跑到墙边去喝水。
海珠冲洗干净鲈鱼,端进厨房放灶台上,又拿了洗菜的木盆出去装虾。
两盏灯笼悬挂在墙上,海珠姐弟四个围在一起抽虾线,三只猫卧在一旁看着,两只吃饱了不馋了,一只是喝水喝撑了,闻着腥味不停地舔嘴。
“吃饭了,没弄完的吃了饭再弄。”齐阿奶端饭出来,一盆绿豆花生粥,一箩红枣米糕,一盘韭菜炒蛋,一盘炒青菜,一条蒸鲈鱼,一盘炒猪肝。都端上桌了,她先盛一碗粥,挟碟菜,再戳块红枣米糕给坐月子的儿媳妇送去。
海珠姐弟四个用油皂仔细洗了手上桌吃饭,过了一会儿见只有齐阿奶一人进来,她们了然,哭包又醒了。
一家六个人都吃完了,齐老三才端着粥碗菜碟过来,贝娘匆匆吃了饭在喂奶,他这顿饭能吃得清静点。
他吃饭的时候齐阿奶先洗碗,锅里洗干净了就添水烧水,水开了喊:“老三,把剔了虾线的虾提进来倒锅里。”
齐老三吃完最后一口菜,肚子饱了又有精神了,他端着盆进屋倒虾,又从屋里拎了长凳出来,晒菜的竹席刷洗干净铺上去,等他弄利索了,虾也煮熟了。
冒着热气的虾端出来倒竹席上,夜风里多了海虾的鲜味,齐老三摊虾的时候闻着味忍不住嚼几个,虾尾饱满,肉又嫩,嚼一口满嘴的鲜甜。
“贝娘能吃吗?我给她拿几个过去。”他问。
“少拿几个,晚上别吃多了。”齐阿奶说。
“孩子抱过来,我抱一会儿。”齐二叔说,家里就他无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