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鱼拿走,明天让伙计来送银子。”
“好。”海珠不担心他赖帐。
她舀来一瓢黄酒放凳子上,让齐老三把铁板、铁架和铁箱都搬去隔壁的院子,“今晚在隔壁做饭,风平,你先把火烧起来,多留点炭,我待会儿做铁板烤鱼。”
半边鱼先用水洗一遍,摘去内脏冲掉暗红色的血块,先用面搓去鱼皮上的黏液,冲洗干净后用棉布抆干。
海珠拿出来一个盆,她拿刀剖开鱼肉,一剖两半放在木盆里,倒上黄酒细细揉搓入味,鱼皮上也切花刀,黄酒揉进鱼肉里,撒上盐和姜再腌出鱼血。
天色暗了下去,巷子里出现冬珠的说话声,她走到门口看一眼,先让她娘和於来顺去隔壁。
“於叔回来了?昨天回来的?”海珠高声问。
“今天下午到的,又让你忙活了。”
“我们自己也要吃饭的,就是多添三双筷子,於叔你先去隔壁,人都在那边。”
冬珠小步跑过来,她凑近了小声说:“我到的时候他跟娘在吵架,路上我问平生,他说跟老家的事有关。”
海珠“嘘”了一声,“别打听,也别问,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我们不插手,你也别跟旁人说。”
“噢。”冬珠颠颠跟着海珠往外走。
“门锁上。”海珠交代一句。
傍晚卤海菜的卤汤还没倒,海珠拎着半边鱼放进锅里,倒上卤汁喊她奶来烧火。她拎着另一半鱼坐到铁架前,铁板上刷一层薄油,鱼放上去,她从檐下的酒坛子里打半筒甜酒酿,在滋滋的炙烤声里,她用杓子舀酒淋在鱼肉上。
甜酒水盛在划开的刀口上,在热气的熏腾下一点点被鱼肉吸收,酒水在铁板上烙干,冒出来的热气都带着甜味。
齐老三点了灯笼出来,把贝娘爱吃的炒豆子和炒瓜子也都端出来,让大家抓着吃,他则是给其他人讲他跟海珠在海上遇到虎鲸的事。
有於来顺在,家里人都不提采燕窝的事,就连秦荆娘和平生也不知情。
对面的邻居过来串门,他端着一盘凉拌海葡萄,进门就说:“烤肉啊?怎么还甜滋滋的?半条巷子都是味儿,惹得小丫爹娘还大吵一架。”
“他们两口子吵架跟我们有什么干系?”齐老三问。
“小丫爹要去喝酒,小丫娘不让,这不就吵起来了。”
“待会儿就没酒味了。”海珠站起来捻一串海葡萄吃,她进屋舀半碗黄豆酱,平底锅倒油,锅放火上烧一会儿,油热了她端走放花椒和葱叶。
“阿嚏——”冬珠揉着鼻子往外跑。
贝娘也挺着肚子走出去站巷子里吹风。
花椒葱油倒进黄豆酱里,毛笔沾酱刷在烤得半熟的鱼肉上,院子里甜滋滋的酒味陡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