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拍了他一下,“起了,你二姐跟你大哥回来了,要去私塾了,你去送一送。”免得他白天睡久了夜里闹腾。
冬珠听到声探头进来,见海珠在推齐二叔坐起来,她赶忙去帮忙,姐妹俩合力把木板靠背推起来卡上环扣。
齐二叔接过碗喝半碗水,跟潮平说:“晚上去跟你奶睡,你跟我睡我睡不好。”
海珠推他出去,轮椅放在阴凉地里,她继续忙活着熏鱼,等潮平送冬珠和风平出门了,她说:“潮平估计是昨晚想他娘了,他平时提起过我二婶吗?”
齐二叔摇头,“没跟我提过。”
正巧齐阿奶也睡醒出来了,她说:“问过我一次,问他娘是什么样子,我搪塞过去了他就没问过了。他从出生就没见过你二婶,能说会走了你们姐弟三个也不跟娘住了,眼不见不生愁不羡慕,也没什么想头。我们都别提,不提不想,就让他这么憨憨傻傻地长大。”
都说没娘的孩子可怜,但潮平没吃过什么苦,更别提受委屈了,他对“娘”这个人就是一个称呼,加上兄姐都没娘,他估计也没觉得自己比别人缺了什么。齐阿奶就做主让家里人都别提起潮平他娘,就是外人问起潮平他娘是死了还是走了,她也避而不谈,说得含糊。
巷子响起啪啪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重,院子里的三人齐齐止了声,潮平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大声说:“我去二旺家玩了。”
“不能乱跑。”齐阿奶叮嘱。
“知道了——”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隔壁的两口子,齐老三跟贝娘一前一后走过来,齐老三见他二哥已经出来了,他站门口问:“可有让我干的事?”
“没有,你有事你去忙。”海珠说。
“那我就去整修船了,要是有事就去找我,海珠你知道我在哪儿。”
“下半晌的时候你记得回来一趟。”齐二叔提醒。
“我记得。”齐老三没忘记他二哥,半天里他至少要回来一趟。
贝娘坐到海珠身边给她帮忙,剩下的三条鱼熏完了,她见齐阿奶坐在门外补潮平的裤子,她洗了手走过去抽起篾筐上插的针,每根针都穿上线,上了锈迹的剪刀用磨刀石一点点磨,一把老剪子被她磨得发亮。
“齐婆子,你可是好福气,娶个儿媳比生的儿子还贴心。”路过的街坊笑言。
齐阿奶笑眯眯地点头,“对,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