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紫色的斜阳倾撒而下,使水面泛起绚丽的光泽。
菖蒲河这是于颂秋给它起的名字永远汹涌澎湃,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腾。
在河水中央,两张宽阔的渔网将晃荡的铁梯桥夹在中间。
借助游泳圈和浮排的浮力,铁梯桥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沉入水底。
这座“桥”并不好走。
或者可以说比起桥,它更像是勇敢者道路里的挑战关卡。
因为人们不得不踩在晃动的铁杆上,手扶渔网,颤颤巍巍地往前挪步。顺便祈祷自己不要落入水中,变成倒霉的落汤鸡。
以上是正常人对这座桥的看法,显然,于颂秋的身边没有正常人。
“这桥也太棒了吧真的好稳啊”
汤姆的机械臂抓住铁梯上的横杆,像只猿猴一般荡来荡去。
他似乎感觉这座桥非常好玩,因此在抵达对岸后,又转过身来,重新走了一个来回。
早就站在对岸的撬棍、铲子和飞镖看见汤姆玩得如此尽兴,终于忍不住加入其中。
起初,他们还会担忧地询问于颂秋“这座桥会不会塌啊摇来摇去的,好像很不牢”
后来,他们在上面又蹦又跳,欢笑惊呼,甚至站直身体,把桥面当成了秋千。
再后来,安娜和黑荞麦也跑了上去,河岸的另一头只留下了于颂秋和林堰。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最后,于颂秋瞪输了。
她的右脚踩上铁梯桥,用力摇晃一下“别玩啦,这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呢等搬完东西,新的桥造好了,你们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安娜喘着气蹦过来“新的桥什么新的桥”
“可以直接在上面骑车、开车的桥。”于颂秋被快乐的气氛感染,嘴角浮起笑意,“这样,我们就可以踩着脚踏车,一路骑进村子里了”
安娜只当她是在说笑,便友好地鼓起掌来“好呀,这也太棒了吧我听说旧时代的人们,都是这样干的”
“听说的事情哪有真的我还听说旧时代的人们都很柔弱,没办法过这种湍急的河流呢”撬棍鼓起肌肉,比划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呢他们造了那么多高楼。”
铲子和飞镖点头同意“还有避难所,旧时代的人可真神奇。”
于颂秋不好意思地笑笑,转眼就看见安娜浮夸地指向自己。
“她也可以”安娜无脑地吹起彩虹屁,“于颂秋是我们之中最靠近旧时代的人,如果她不行,那就没有人行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大部分都出自一名“记者”的本能。
安娜下意识地选择吹捧于颂秋,因为她感觉她是这群人中最强的那个。
“能不能造出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管理员继任者。
这意味着,哪怕她造不出桥,也没有人会当面说她不行。
于颂秋相信自己能成功,因此她欣然收下了安娜的“彩虹屁”“我会的,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家帮忙。”
“不过嘛现在,让我们把战利品搬回去,好好享受夜晚的大餐。”
各种物品挨个运过铁梯桥,于颂秋站在桥的末端,充当监工。
她隔着水面看见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绑上四人脚踏车,使得脚踏车逐渐“膨胀”起来。
最后,她也踏上了摇晃的浮桥,一点点走到河对岸。
在对岸,林堰叉腰等她负责指挥货物运输问题的人是汤姆,他才懒得干那么麻烦的事。
“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于颂秋俏皮一笑,“该走啦”
林堰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于颂秋只好停下脚步,等他开口。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等了几分钟后,林堰含糊地丢下这句话,快步朝着脚踏车逃去。
于颂秋站在原地,困惑地抓抓头发就为了说这个她还以为有什么秘密呢
四人脚踏车的车轮艰难地转动起来,与来时相比,现在车上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于颂秋纠结地掰掰手指,只留下床铺和工具。
至于桌椅,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避难所有椅子,够用了。反倒是没有床”她嘟哝着趴在椅背上,看着桌椅消失在视野里。
比起没有合适的桌子吃饭,自己的避难所太小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
好在,新加入的五个人至少能换来一间新房间。
于颂秋瞥了眼安娜和黑荞麦,她们两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路上的风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希望在看见避难所之后,她们还能如此平静。
因为四人脚踏车的容量有限,所以床铺和撬棍三人组一起坐到了车顶上。
在脚踏车骑出数公里后,飞镖从车顶倒挂下来,露出一双眼睛“嗨,老大,我们的避难所长什么样子说说呗,路上好无聊。”
于颂秋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敷衍道“很普通的房子,等到了,你们就能看见了。”
飞镖失望地缩了回去,片刻后,他又垂了下来“那些石头真的能吃嘛”
“不是石头,是河蚬,能吃。”
“那,那些野草真的能吃嘛”
“不是野草,是菜蕨,能吃”
一路上,这种无聊的对话重复了数十次。
于颂秋不禁感慨道“你的腰真好。”
还没等飞镖回答,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堰开口了“你是不累嘛也许可以下车,帮我们把桌椅搬回去”
飞镖开合几下嘴唇,像一条搁浅的鱼。
几秒后,他发出了一声气音,再次缩回了车顶。
这一回,他没有再垂下来了。
林堰被烦到了
于颂秋趴在林堰的椅背上,戳戳他“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
林堰肩胛骨上的肌肉收缩几下,回答道“还好,你好好休息不要靠得那么近,好热”
说着,他的屁股往前挪了挪,和方向盘黏到了一起。
热嘛
于颂秋看了看安娜身上的长袖,又瞅了瞅自己的外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一定是他骑了很久的车,又热又累,所以才会有些不耐烦。
可以理解,确实很辛苦了。
想罢,于颂秋心安理得地靠回去,又敲敲车顶“别生气哦,大家都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有的忙。”
飞镖闷闷的答应声从车顶传来,根据语调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丑屋子总得见队友。
又过了半个小时,灰扑扑的避难所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