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想了想道“琴棋书画,刺绣品德。”
哦,她都不会,真好。
另外,只要她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她已经决定再也不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苏枝儿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被选上了,十分安心。
第二日,那位中年太监,也就是领着苏枝儿进院子的人来了。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苏枝儿时。
那天,这位中年老太监赵公公抱着苏枝儿送的小手炉喜滋滋的让人鉴定,鉴定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发现这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廉价的小手炉。
赵公公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堂堂郡主送他一个廉价小手炉是什么意思自然就是看不起他的意思了身为太监,本来就因为残疾而心理扭曲,非常敏感自卑,赵公公当即摔破小手炉,誓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位长乐郡主。
虽然这位长乐郡主是从太子殿下马车上下来的,又有礼王府作为背景,但再好的运气和门道也比不过小人的手脚。
宁得罪贵人,也别得罪小人。
赵公公的回扣永远吃不够,他刚刚出现,那些带着丫鬟的贵人们就往他手里塞银子。
有不想嫁给太子作太子妃的,自然也有想嫁给太子作太子妃的。
想嫁的这些人都报着一个目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为家族争宠。
太子是个杀人疯子的流言虽然在金陵城内盛行,但总有不怕死的孤寡勇士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枝儿真是恨不能把躺在皇庙里的那几具尸体给挖出来当众给这些美人们看看,什么叫“不要惹疯子”
这次赵公公带来了选秀第一题作画。
“马上就是太子殿下生辰,诸位贵人可作画一幅作为贺礼送与殿下。”话罢,赵公公转身离开,有眼力见的小宫娥们已经拿着银子遵照主子的吩咐跟了出去。
苏枝儿大致猜测这些小宫娥的主子们会询问的话题只有两个。
一太子殿下喜欢什么。
二太子殿下不喜欢什么。
想要当太子妃的,就照着太子殿下喜欢的东西可劲画。
不想要当太子妃的,就照着太子殿下不喜欢的东西可劲画。
苏枝儿坐在那里,努力想了想。
“唤月,”苏枝儿朝人招招手。
唤月过来。
苏枝儿道“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不喜欢什么。”
虽然苏枝儿跟小花相处过半年,但还真的没有拿捏过他的爱好哦,他喜欢捏任何软绵绵的东西。
比如娃娃,比如馒头,比如她的游泳圈。
唤月站在那里没动,苏枝儿看她,唤月也看她。
唤月不好意思道“郡主,赏银”
苏枝儿眨了眨眼,遗憾道“忘了,我没钱。”
唤月
苏枝儿两袖清风的进来,哪里有赏银,没有办法,她只能让唤月和召月去偷听其它小宫娥得到的情报,看看那位太子殿下最讨厌什么。
圣人对自己家这个疯儿子愿意选秀颇有些吃惊。
皇帝吃了药,精神状态还不错,就找来周湛然询问他对此次选秀之事的看法,“我听说你将人都弄到东宫里去了”
周湛然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只露出冷白的侧脸。
圣人早已习惯,他继续道“选个太子妃出来,其余的你想留下就留下。”
周湛然终于抬头,他看向圣人,开口道“不要。”
“你只要一个太子妃”
男人又不说话了。
圣人摸不准他的意思,便当甩手掌柜,“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说完,圣人低头看到案上一堆奏折,脸上又显怒色,“一群废物。”
红夷常患粮米不足,今年冬日又是一个大难题。
圣人一抬头,看到自家闷不吭声坐在那里的疯儿子时,难得流露出几分正常人的思维,“你已经十八,日后这大周江山都是你的,也该管管朝政之事了。”
“红夷粮米不足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置。”
因为没有小钱钱,所以召唤月亮美少女组合偷听的非常困难。
毕竟想当太子妃的会捂死自己得到的消息,防止其他那些想当太子妃的小蹄子偷听。
不想当太子妃的也会捂死,防止自己失了先机没有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不想营业的苏枝儿架了一张椅子躺在院子里,她盯着头顶明晃晃的日头闭眼假寐。
耳朵旁边两只厢房里面的美人的哭声已经消停,苏枝儿猜测她们是得到了可以被立刻淘汰的内幕,已经在着手准备。
一文钱,难倒一只枝儿。
苏枝儿第一次体会到了没有钱的不快乐。
虽然她以前当丫鬟,但是王氏会给她零用钱。
等到她认了礼王当干爸爸,礼王也会给她零用钱。她确实没有尝到过手里没有小钱钱的滋味,好难受。
距离交画时间只剩下半天,苏枝儿反复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小花讨厌的东西。
反倒是因为用脑过度,所以格外馋。
她好想吃烤红薯大冬天的烤红薯最好吃了
苏枝儿趴在案上,一颗一颗的画红薯。
烤红薯,糯叽叽,香喷喷,甜滋滋,吃了一口再想吃一口。
苏枝儿看着画纸上一颗一颗饱满的简笔画红薯,觉得这可能就是她简笔画的巅峰了。
这些红薯满载了她的希望。
一眼望去,满满都是食欲。
唤月正端了晚膳过来,看到苏枝儿的画作,怔愣了一会儿后问她,“郡主,就这”
苏枝儿这是她的巅峰。
从唤月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的苏枝儿问她,“你觉得不好吗”
唤月尴尬一笑,非常有营业精神的道“非常好,郡主画技无人可敌。”
苏枝儿好尬的夸奖。
算了。
“唤月,你会画画吗”
唤月是位看起来就很淑女的古典美人,细长条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有文化底蕴的。
苏枝儿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唤月竟然点头了。
“奴婢从前学过一点。”
“来。”苏枝儿赶紧招呼。
唤月走到苏枝儿身边,先是看了一眼她的红薯现场,然后才重新铺开纸张作画。
唤月的画技着实不错,她画的是空谷幽兰,那股宁静悠远的意境几乎从纸张中满溢出来。
这是会一点简直就是大家了吧原谅她没见过世面。
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啊
苏枝儿开始点单,“会画菊花吗”
唤月画菊花。
“葡萄”
葡萄藤上是紫红色的颗颗饱满的鲜美大葡萄。
苏枝儿咽了咽口水,画风开始偏了,“桃子、荔枝、春笋、小鸡蘑菇”
唤月
苏枝儿点完了单,看着这张张精美画作,点头,再点头。
真是不错,拿哪一张呢
因为没画过苏枝儿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唤月的绘画技能直接下降了一个度。
虽然如此,但依旧十分好看。
苏枝儿认为,这种画作既不出挑也不落后,一看就是那种中庸之道,一看就是会落选
“行了,就它吧,明日交给赵公公。”
苏枝儿挑了一幅桃子树。
翌日,赵公公过来收画。
唤月将桃子树递给赵公公。
赵公公看一眼,对这份中庸的画作有点不满。
一定要垫底才行
每日里院子内都会有宫娥来收垃圾。
苏枝儿虽然懒,但整洁。
东宫福利不错,每日都会送来必需品,苏枝儿总是不客气的用。不用白不用,就当住免费五星级酒店还搭配两个贴身貌美小保姆了。
她住了几日,这里就囤积了不少垃圾。
苏枝儿把自己要扔的东西整理好递给唤月让她拿去给收垃圾的保洁员小宫娥。
保洁员小宫娥接过唤月手里的垃圾,立刻找了一个角落蹲好,从里面找出一堆废纸,然后着急忙慌地拿到赵公公面前。
赵公公先是夸奖了一下小宫娥,然后捏着指尖打开那堆废纸瞧了瞧,不知看到什么嗤笑一声。
各位贵人的画作都送了过来,被置在太子殿下书房的书桌上。
周湛然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幅画。
圆圆滚滚的奇怪东西,长着叶子,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像刚刚出生的小西瓜。
听宫娥说,她管这个东西叫红薯。
男人苍白的指尖擦过干涸的墨汁,眉头明显皱起,让那张精致冷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不再像死人一样可怕。
肖楚耀偷偷看自家主子。
听说圣人已让主子参与朝政之事,可主子似乎半点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回来就盯着贵人们的画看,尤其是手上这幅画,都已经盯了整整半个时辰了。
难不成这是什么惊天奇画
肖楚耀踮脚,悄咪咪地看。
一堆圆滚滚的小泥球
肖楚耀主子的世界他不懂。
密密挨挨的红薯几乎挤破周湛然的脑袋,书房内空气沉寂,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陡然眉间戾气又生。
肖楚耀下意识后退,几乎退到门边。
他依旧记得半年前主子那场突如其来的疯病是如何可怖,直到现在都在深深影响着他,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可惜,古代没有精神损失费一说。
周湛然捏着纸张的指尖越来越用力,他明明已经放过她,是她偏要出现在他面前。
不止一次。
他在皇庙梅林内放她一次,他在皇庙别院栏杆处放她一次,他的耐心已经告竭,她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头发。
那一刻,他心中的戾气无法掩盖,他几乎就想要杀了她
可当她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时,那股由生理性产生的戾气又被深深压制。
她依旧还是那副模样,眸子干净的出奇,望着他时透出难以掩盖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欺骗她的人。
明明是她骗了他
他愤怒,怨恨,他想杀了她,可直到现在,她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周湛然不懂。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一次次放过她。
他不会再放过她了。
手中的画被揉成团。
男人阴沉道“去查。”
“是。”肖楚耀战战兢兢地应声。
“红薯是什么东西。”
肖楚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