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
她差点岔了气,脸深深埋进他的湿衣之中。这就是爱吗?为他生
、为他死,如果这样的心情能化为饮食,那该多好?让人人体会这样
的心,世上怎么还会再有争斗?
「你不怕吗?」他沙哑道。
她挣紮的仰起脸。「怕什么?怕你天生神力,失控时一掌打死我
吗。」见他的黑眼微眯,彷佛被说中,她轻叹一笑:「我不会害怕。
你不怕我阴沉而难以接近,我就不怕你失控,要打死我的不是你,你
刚刚不是收住你的拳了吗?」
他注视着她的脸良久,而后俯头贴上她冰凉的脸颊,哑声说道:
「你..真不怕?也许将来我在暴怒之中,会伤了你。你不知当
初我失去理智,连自己兄弟也伤,小元巧不过跟夕生一块出门,巧遇
我伤人,来阻止我时,我甚至不识得他们。」
她闭上眼,低语:「你已非十年前的聂匕,如同我不再是过去的
苗余恩。如果将来你要伤人,我会先挡在你面前,就如同你耐心待我
,慢慢引导我走出过去梦魇。」她的脸微红,轻叹一声:「我有你,
你也有我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人。」
他垂下眼,左手没有佛珠。当他心口燃起怒火时,总会不停的拨
动佛珠,提醒他过往之事不可再犯。
「也许,你就是我的佛珠。」他的声量极低,让她听不真切。她
要再细听,聂七在她颊上印上一吻,那吻来得又快又短,但也能感觉
其温热,她心中怦然一跳,却又发现他的细吻落在她脸上。
她紧闭眼,窍肩微微颤抖。当他的嘴落在她的唇瓣间热切吸吮,
脑海又不由自主的浮现乌梅豆腐。
「原来那一晚你直发抖,不是因为怕冷。」他喃喃,含住她的唇
。
她脸红,笨拙的回应他的吻口他的吻极为热情,完全不像之前那
个温和的聂七轻柔吻她;她揪紧他的衣衫,嚐到更多的雨水以及酸甜
的乌梅滋味。
原来,她这株小野菜在一开始时只能当毫不起眼的陪衬物,直到
时机成熟了,她也有属於自己的调味酱出现。
她满足的叹息,烙进他的唇口之间。
冲早有一天,她会告诉他:她最爱的就是乌梅豆腐。◇◇◇
「哎呀呀,这不是七弟吗?你在瞧什么?哟,不止在瞧了,原来
是在偷窥啊..」声音戛然而止,摇着白扇的手也僵住,聂沕阳露出
笑,压低声音:「当我没说、当我没看见,所以收起你的怒火。」从
窗侧瞥进,看见厨房内彭厨子在炸面、元巧在玩面粉,还有个下厨会
吐的苗余恩在干什么呢?引颈张望,似在调酱。
聂问涯将他的脸挤压回来。「你是存心让人发现吗?」他没好气
的说道。
「怎么?不能让他们发现吗?你是做了什么错事,只能在外头窥
视?哎呀,我想起来了,你..」聂沕阳眨眨眼,又晃起扇来,笑道
:「你贪嘴了。」
「什么贪嘴。」老早就看不惯老四的油嘴滑舌。是同母所生,性
子怎会如此天差地远?以往是他修身养性才勉强忍这家伙。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不必吊人胃口。」
「好吧,那我就直说吧,你非礼了人家好姑娘了?人家不过在此
养伤,你虽然对她有情,可是夜夜到人家姑娘房里,是不是有点不妥
呢?咱们是兄弟,不会说闲话,可是下人呢?他们不经意的话是会毁
人名声的。」
「你在胡扯些什么。」再度将聂沕阳的脸从窗口压挤回来。「晚
上我泰半是到余恩房里走走,但未久留。」
聂沕阳微愕,看向他。「没有留夜?」
「未及成亲,怎能留夜?」
「七弟..你..。」当真是吃斋念佛过了头吗?这些日子老七
的个性是摆荡在温和与暴怒之间,多少是有些像过去的聂七;但随着
年纪增长,有些地方是收敛了,不过倒没想到他会收敛至如此规矩啊
。
「看什么看,多管管元巧吧,他老爱上余恩那贪玩,不到初更不
离开。」是存心惹恼他。
「哦?」聂沕阳淡淡应了一声,惹来聂七眯眼。事关元巧,沕阳
视若无睹时,只有一个可能--
「出事了?」声音格外严厉。
聂沕阳摇扇遮嘴。「能出什么事?大伙都是兄弟,他再惹我,我
也不会气恼啊。」黑眸转到窗内厨房,像是浑然未觉聂七投来的炽热
目光。
「你爱顾左右而言他,我不说话。但你别忘了,兄弟毕竟是兄弟
,除此外,什么也不是。」他提醒道。本以为沕阳知分寸,但似乎其
间出了意外。
「我..。」聂沕阳停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元巧身上,才低声说
道:「元巧极为聪明,偏从小为我而少出府门,现在是比旁人晚几年
,但我想要将他送到书院去念书。」
「你决定,元巧也同意,其他兄弟不会有话说。」
聂沕阳将目光调回,神色自若的笑道:「你要我办的事,我都做
啦。这年头一官压过一官,强要谭仲研之妻的大人之子已暂被收押在
大牢里,若是无误,这桩事就算解决了。我借谭仲研几两银子留在城
里开家小饭铺子,你说这样好不好?」
「能解决就好。」
「你改变真多啊。」聂沕阳点头感慨道:「以往你做事不分轻重
,只知一味冲动为人出气,现在可稳多了,懂得用法理来解决。」话
才说完,忽然一物击来,直觉以扇挡住此物。
「不好,打中人啦!」元巧叫道,翻出窗外,一楞。「七哥..
四哥。」
「打中谁了?」余恩匆忙跑出来,看见聂七,脸蛋微红。「不是
在译写经文吗?」
「已告一段落,便走来瞧瞧,」
「也好,我方才在调酱。」十指上是刚沾的花卉酱。她直觉要往
身上抆去,却被他抓住。她露出羞涩笑意。「酱有甜汁,我怕与你说
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你的衫子。」
「没有关系。」聂问涯执起她的十指至唇边,温舌舔去她指间残
留的酱汁。她一颤,想要后退,被他拉着紧紧不放。
元巧在旁瞪圆了眼,捣住嘴小声说道:「何时,七哥这么的..
露骨?」舔手指有什么好舔的?他十指都是面粉,自己舔了舔,只觉
恶心。「平常念经的七哥正经八百的,实在难以想像。」还真不习惯
。
「有心上人便是如此。」聂沕阳轻声说道,没将目光移向他。「
将来你若遇有心上人,也会跟你七哥一样。」
元巧侧脸看他一眼。明明四哥自若如平常,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些
日子四哥有些古怪?
「四哥若有心上人,也会这样吗?」他顺口问道。
摇晃的白扇微停,聂沕阳沉默了会,笑道:「怎么不会呢?我若
喜欢一个人,必定想要亲近那人,一旦亲近,我便会想要那人的全部
。」
元巧怔了怔,从来不知道温和斯文的四哥也有这样霸占的心理。
「都--都吃--吃完啦,可以放开了。」余恩低声说道,脸颊
早已胀红。
「是可以放开了。」聂沕阳一放声开口,便遭来聂七瞪目。「别
气别气,我还有话没说呢。」
「你的话还真多。」
「谁叫我是负责跑腿的呢。」聂沕阳叹了口气,瞧向余恩。「要
不要上大厅呢?苗姑娘。」
「上大厅?」
「见亲人啊。」
「亲人?」她是孤女啊..她惊呼,叫道:「是大师兄?」
「当日放他一马,他不死心又找上门来?」聂问涯怒意横生,拳
露青筋。余恩连忙包住他的拳头。她的素腕是佛珠,朝他摇摇头。
他勉强压抑下来。
「非也非也,是苗姑娘的妹妹,叫什么冬芽的吧。」
「冬芽?」怎会是她?师兄不是告诉冬芽她已死了吗?
「不爱见,就不要勉强。」聂问涯说道。
「不不..,」她看他一眼。「要..要见,我想要见她。」◇
◇◇
冬芽的美是难以形容的。
师父在世时,曾经有昼者惊艳冬芽之美,而欲将她画下。他关在
室内足有一个月余,出来之时披头散发,脸色极为难看,画纸之上只
有女人的身子,五官却是一片空白,因为难抓冬芽的美。
因为年幼,所以她的美尚带有几许天真无邪。然而正因无邪,她
的娇颜有抹圣洁,任何人瞧见了莫不被吸引,连她这一介女子之身,
也时常看着冬芽的脸发起呆来。
而几乎,任何一名男子见了冬芽,都会失了魂...
「师父收师兄入门时,我曾经喜欢过他。」余恩忽然说道。
聂问涯停下脚步,虽无言语,但敛后的双手紧握。
「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迷恋,因为他像天一样能做到我不能做之
事。后来我知道他喜欢的是冬芽,他所做的事都是为冬芽,我就只将
他当大师兄看待。」
聂问涯目不转睛的看她。「你在发抖了。」
「是啊。」余恩叹了口气,瞧向那扇厅门口「咱们进去之后,也
许全变了样。」
「全变了样?」
她抬起眼,鼓起勇气。四周无人,她踞起脚尖,环住他的颈项,
凑上嘴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笨拙如昔,而且有些费力。他并未拒绝
,将她环抱离地,恣意回应。
他只手滑进她的衣襟之内,轻抚她的柔细肌肤。她身上带有淡淡
的花酱味,分不清是哪种味道,指腹与她的肌肤产生热度。什么君子
啊,若不是见她害羞、见她紧张,早想放肆与她亲热。他掀了一角她
的外衣,唇滑落在她的窍肩,咬上一口。她低抽口气,埋在他的肩窝
。
「哎呀,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的性子还是一样莽撞
。」聂沕阳才转了弯要跟进来,一见此景,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声音穿透聂七的知觉。后者动作极快,将她的外衣拉回,怒
眼瞪他:「你方才瞧见什么了?」女人肌肤,岂是外人能见的?
「我什么也没看见。」聂沕阳连忙摇头。「我只看见你的一口白
牙而已。」
「那还算什么也没看见!」拳头紧握。
「七弟,你不能怪我啊,你要怪就怪咱们家里人多,除非你关上
门,不然随时随地都会冒出个人来,我只是凑巧啊。」聂沕阳低声叫
屈。
余恩的脸被埋进聂七的怀里,唇间发痒又觉好笑。原来家族人多
也是件麻烦事阿。
聂七狼狈瞪他一眼。「我看你老早不顺眼。」
「我知道,不过不顺眼归不顺眼,你的拳头不要落在我身上就好
。」聂沕阳认真说道:「容我提醒一句,厅内有人在等。」
一提到冬芽,余恩连忙抬起胀红的脸,站好身子。
手心在冒汗啊,即使大师兄如此待她,她仍然难以割舍与冬芽的
感情,可是...可是...。
「若我主张,连大门也不让他们进?」聂问涯看她紧张,将怒气
转移到厅内之人。」你不要见,是正好。我陪你去瞧瞧你刚种的野菜
园子。」
「不。」余恩忽然笑着摇头。「大师兄骗冬芽说我死了,是耍冬
芽限我之间断得干干净净,从此再无瓜葛。可是今天他会带冬芽来,
那表示有事发生,而且事关冬芽,」她深吸口气,向聂七若有所思的
笑道:
「我可曾跟你说过,大师兄那年十五岁,一见冬芽,就此倾心,
从此以后此心不曾变过。」语毕,她拉起裙摆,跨过门槛,走进厅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