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黑漆漆的雨幕,拐过几处宫殿,径直进了间不起眼的屋子。
侍卫见他来,纷纷跪下行礼。
萧韫面无表情,眸色凛冽,大步走进里间。
而此时,里间一张小床上侧躺着个婆子。那婆子听见动静,缓慢地翻过身,见是萧韫,她起身跪下来。
这人,正是阿圆白日见到的周嬷嬷。
青石板地面冷硬,周嬷嬷身上有伤,才跪下,寒气钻入骨头,疼得她微微蹙眉。
但她努力忍着,尽量让自己不露出一丝怯弱。
“太子殿下。”她匍匐行礼。
萧韫居高临下地睨她片刻,随后问:“我母后是怎么死的?”
周嬷嬷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匍匐在地上平静道:“老奴已经说过多次,老奴并不知晓。”
萧韫低笑了声,但笑意不达眼里。
他蹲下来,声音极轻,就跟外头的雨一般,料峭且倦怠。
“你服侍我母后多年,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她死的那夜你就在殿外,你跟我说不知情我会信吗?”
周嬷嬷身子匍匐得更低了些,烛火照在她头顶,上头又生了许多白发。她今年也才不过四十出头的人,却看起来像垂暮老妪。
“你家中已无亲故,理当安然养老。”萧韫继续道:“可你宁愿日日受折磨,也不愿告知真相,到底在替谁隐瞒?还是说,这里头藏着天大的秘密?”
周嬷嬷身形顿了顿。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萧韫的眼睛。
他沉着脸等了片刻,而后低缓开口:“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皇上,对不对?”
彼时母后死时,他分明瞧见她脖颈上有掐痕,但次日再去看时,那痕迹已经消失。而在母后死前,曾与皇上发生过争执,彼时,周嬷嬷就守候在殿外。
可周嬷嬷此人萧韫了解,她服侍母后多年,且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断不会做背叛母后的事。
到底是何原因让她宁愿死也要瞒着真相?
这才是萧韫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地方。
他仔细看向周嬷嬷的眼睛,即便猜测是皇上,也没见她眼里有任何波澜。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无力和茫然,令萧韫最是痛恨。
他倏地起身,边走出屋子边吩咐道:“继续用刑,孤要让她生不如死而想死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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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几日,阿圆抱着糖酥坐在廊下选花样子。
太子妃有特定的衣裳首饰,这些衣裳首饰都是由宫里的内务府造办。
眼下太子大婚在即,内务府忙得很,为了能尽快赶制出来,几乎将宫里尚衣监所有人都用上了。据说连皇帝妃嫔们想制衣裳都不得不往后拖延,一切为太子大婚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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