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特不喜欢这样,他转头看了眼被自己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的手稿,立刻又开口说道“对了,刚好你来了,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麻烦你帮忙。”
他指了指那份文稿“一位女士的委托,你知道吗,那位罗泽女士其实认识霍维尔先生。我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阿诺没有拒绝,仿佛他就是为此而来。他从埃米特包里找出另一个笔记本和钢笔,坐到了桌前,开始翻阅文稿,准备翻译誊写。
但同时他也没有就此冷落埃米特同他的闲聊“为什么”
“罗泽女士在知道我和霍维尔先生的联系之后神态就变了,她像是将自己放在了类似奶奶的身份上。”埃米特也坐了过去,狭小的桌子两边坐两个人显得略微有些拥挤,他拉开了桌子旁边的窗帘,好让视野看上去宽阔一些。
接着,他又坐回到位置上,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霍维尔先生说不定也对罗泽女士抱有某些感情,只是可能有些情感来得太迟,而两个人也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埃米特看着阿诺有些出神,脑袋里思绪纷飞,却又毫无重点“我想到了书上的一句话死亡反而能让人靠近,让生前分开的人拉近距离。”
阿诺的动作停顿住了,他没有再翻阅手稿,而是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埃米特。
列车呼啸着,用不及仪式却是所有普通人都能使用的方式快速向前行进着,窗外的一切都是那样快地掠过。冬末春初的夜晚也来得较早,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乌云遍布,连树影都看不明晰,唯有远处的灯火偶尔闪着些许光亮。
埃米特就坐在他对面,光打在他的侧脸,可神情却心不在焉,比笼在黑纱之下的脸庞更让人难以读懂。
他几番犹豫,最后开口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埃米特回过神问道。
阿诺抿了下嘴,又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手稿“没什么。”
埃米特将受伤的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撑着下巴,也跟着看向手稿“你说霍维尔先生和罗泽女士有后悔吗”
阿诺眼睛盯着那上面扭曲的蝌蚪文字“有。”
或许死去的人的想法已经无法探知,可至少活着的那个他很明白。
“我也这样想罗泽女士要了霍维尔先生墓地的位置,她告诉我她曾经以为还有时间。”埃米特喃喃道,“两个人活着却没有在一起,总觉得恋情是一件困难的事,甚至没有过多的去接触。可到了有一位离开才发现,死亡是最大的阻碍。相比之下其他的似乎都算不上难事。”
“你觉得呢”他问向自己身前的人。
阿诺没有抬头,他将笔记本翻开,开始在上面书写“还有更大的阻碍。”
“什么”
“认不清自己的感情。”
埃米特愣了下,他低声说着,声音差点要被列车的轮对压进轨道里淹没“你说的对,那才是最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