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闪光灯晃得池言都快睁不开眼了。

刚开始，他还觉得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但架不住周围的学长学姐，还有跟他一批加入的同学都太会夸了。

在密集的糖衣炮弹下，池言的羞耻心逐渐土崩瓦解，甚至渐渐品出了一丝趣味。

后面更是会主动提出想法。

趁着休息的空隙，池言凑到摄影师的相机前，看了几眼刚才拍的原片。

“我靠……”

池言看着屏幕上眼神清冷、身姿曼妙的‘御姐’，自己都被惊艳到了。

这真的是他吗？

跟这比起来，以前的女装只有两个字能形容——简陋！

这要是发到朋友圈，还不得把江小远那几个家伙惊掉大牙？！

继续往后翻，池言心里竟然渐渐生出了一种‘我真特么漂亮’的诡异自恋感。

“这个照片能发我一份吗？”他偏过头问摄影师。

“我们一般是修图之后发。”摄影师笑着回答，“不过我可以先发一部分给你，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修一下。”

“嗯嗯。”池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虽然他只会使用某图秀秀的一键p图吧。

接收摄影师发来的照片，池言又兴冲冲找了个光线好的角落，连拍了好几张自拍。

拍完自拍，他又拉着同样今天出cos的新社员拍了几张。

然后就是一拥而上的学长学姐们。

应付完他们，池言特地跑到顾聿舟身边。“学长~我们也来拍一张吧。”

顾聿舟看他现在变得自在的模样，心里颇有些好笑。

“嗯。”他自然地挤入池言的镜头中，“……现在不羞耻了？”

“害。”池言连着按了几下快门，“大男人有什么可羞耻的嘛……”

拍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下顾聿舟：“学长，你以前也cos过女角色吗？”

“那倒没有。”顾聿舟摇了摇头，笑道：“我有点太高了，女角色的衣服大多都穿不进去……其实挺想尝试的，但他们都嫌弃我……”

“噗……”池言想了一下自己身上衣服套在顾聿舟身上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的确有点不适配。”

顾聿舟无奈地耸耸肩：“看吧，连你都这么说……”

二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儿小话，池言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在相册里挑挑拣拣。

选了两张单人全身照，一张单人怼脸照，以及诸多合照。

简单修饰了一下光线和滤镜，便上传至朋友圈，并配上文案：

【预告一下，过几天放正片。】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一分钟，底下就跟炸开了锅一样，红点疯狂地往外冒。

【我擦？池言，你背着哥们做变性手术了？】

【终于被我刷到男生正常穿搭了。】

【你竟然……cos了……我最爱……的角色……（很还原】

【好漂亮啊池言。】

【去头可食。】

【腿玩年。】

【我可以偷了发我朋友圈，说是我女朋友吗？求求你了兄弟，我想装一波。】

——【滚。】

【这回真成姐姐了……（扶墙）（吹口哨）（叼玫瑰）】

……

温星阑看到池言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刚结束了新画具的采买，正坐在回学校的车后座上。

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滑到池言那条朋友圈时，手指顿住。

点开大图。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水手服，白丝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清冷和蔑视。

跟别人的合影里，他笑得灿烂又张扬。

温星阑盯了照片许久，才退出大图。

目光扫过评论区。

池言在下面回复了很多评论。

他只看得到池言的回复，看不到别人评论了什么。

但有一条例外。

这一条并不属于他另外两个室友，而是——

【周安：这回真成姐姐了……（扶墙）（吹口哨）（叼玫瑰）】

池言回复周安：【叫什么姐姐？叫主人。[酷]】

温星阑：“……”

周安，那个给他介绍‘姐姐’陪玩的代练。

看着这条评论，温星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只有池言，能引起他那么强烈的创作欲和破坏欲。

为什么看到池言，他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念头。

灵魂的吸引力是骗不了人的。

就算是换了一副皮囊，换了一个身份，他还是会被那个人深深地吸引。

寝室里另外两个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却没说。

不过无所谓。

他要是先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