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他亵渎了他(2 / 2)

春庭恨 应拂雪 3886 字 1个月前

明容本要询问他可有想让她过继的宗嗣,还有谁是可以完全放得下心的,她秘密去办,萧韫却再度咳嗽起来,明容只好先按下这层心思去照应他。

萧韫缓过来后,明容也知晓自己得尽快回去了,以免让卫观澜的人怀疑,安抚了萧韫两句后,便先行离开。

明容匆匆回到自己寝殿时,守在门口的宫女只当她是青芜,看了一眼,便任由她进去了,直到回去,明容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青芜”半夜出去解手绕了一圈进了显阳殿主殿的事情在明容一离开就被禀报到了卫观澜跟前,宫人请示卫观澜的意思,问她要如何应对。

卫观澜对此并不意外,“暂时不必管,不该提的不许提,该说的不许漏。”

宫人愣了下,立刻明白了卫观澜的意思。

翌日清晨,明容听伺候她盥洗的宫人离开时低声议论,萧韫的身子听起来很不好,说主殿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她心中猛地一沉,本想如法炮制,只是现在是白天,她要是扮作青芜的样子出去,太过于明显,可按照卫观澜的性子,这会儿大抵是不会让她去见萧韫的,若是他想,根本不会对外宣称她流产后身体虚弱,借着让她修养的理由将她软禁至此。

明容思来想去,想到了自己可以效仿卫观澜对外造出她“流产”的假象的做法,于是让青芜回去永安殿寻了一瓶迷药过来。

每日午膳,卫观澜会过来与她一起用,届时,只要她用迷药将对方迷倒,便可以离开,迷药的药效有将近两个时辰,甚至可以在她探望过萧韫的安危后,还能让她有空去找一趟李烬,好寻找同盟,她绝不能继续被困在此处了。

晌午卫观澜过来后,明容装作根本没有听到萧韫病危的消息,仍旧像平日里一样对他。

“长兄先前送来了柃木冬蜜,我尝过后,也觉得味道清甜,还没有特意谢过您。”明容说着往茶炉中里添了一匙柃木冬蜜。

卫观澜坐在她对面,“你我之间,谈何谢字?”

明容又道:“长兄来得正好,这茶再过一会儿便煮好了,先用点茶水,润润嗓子。”

卫观澜眉眼含笑,“好,那我正好,尝尝小九的手艺。”

明容见对方对她毫不设防,心想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等茶煮好,她分别往两人面前的茶盏中添了茶,将一只茶盏推到卫观澜面前,“长兄请用。”

卫观澜扫了一眼茶汤,接过茶盏,却没有直接饮下,而是缓缓抬起凤眸,问:“小九,这茶水里,没有别的东西吧?”

明容藏在衣袖中的手立即攥紧,笑道:“长兄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给茶里放东西呢?”

卫观澜摩挲着茶盏,“是么?”

明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长兄若是不信,我先尝一口便是。”

卫观澜却按下她的胳膊,将自己手中的茶盏推到明容面前,“喝我这杯。”

明容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还是接过了茶盏。

她知道卫观澜多疑,若直接在茶汤中下药,对方很容易察觉出来,所以她将迷药涂在了他的杯口上,茶汤中根本什么都没有,即便他后面醒来让人去茶那盏茶,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明容知晓此刻若自己推拒,便会立刻露馅,想着只要自己的嘴唇不要碰到杯沿,就无事发生。

只是她才要按照对方的意思饮下茶水,却在唇瓣即将抵上唇瓣的前一息,杯盏被人按下。

卫观澜的拇指轻抵在她的上唇,阻止了她的动作,“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明容露出个疑惑的神情,“长兄这是在说什么?”

卫观澜见她还在同自己装模作样,冷笑一声,“怎么,真打算舍身取义?”

他从前的确没有尽到一个兄长该尽到的责任,让明容委屈颇多、受冷待颇多,也忽视她的心意颇多。

可如今他意识到了自己从前做了多少糊涂事,想要弥补,想要对她好一些,想要庇护着她,她却又像个刺猬一般,不肯让他靠近半分。

甚至宁可在茶汤中给他下药,在他怀疑时,以身犯险,宁愿自己喝有问题的茶汤,也要从他身边离开。

在想到这些时,他甚至有一瞬恐慌。

他不是没想过放她出去,只是他清楚她有太多在乎的人,一旦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她就又要回到从前那般对他客套疏离的样子,口口声声“令君”,将他当作一个外人。

独处之时,他知道自己越界了,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不对,但他做不到放手,一如不愿撒开她的手一般。

只要能这样朝暮与明容在一起,无论是借着长兄的名义也好,臣子的名义也罢。

明容见他深深望着自己,不知他是否看出了自己在茶盏杯口涂了迷药,一时甚是紧张。

卫观澜搁下杯盏,没有让人进来查验茶汤。

他起身行至明容身边,坐在她身侧,“小九,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悄悄溜出去的事情么?”

明容望着对方沉沉的眼眸,忽然之间想明白了一切。

卫观澜新换的这批宫女,只要她不问,根本不可能主动和她说一句话,却在今天早上,反常的提起了萧韫的身子不好,而昨夜她恰恰溜出去见了萧韫,很明显这是卫观澜故意为之,也是怪她当时担忧,一时之间乱了阵脚。

卫观澜见她反应过来,也不强调此事,单手握着她的肩头,“小九,是我哪里没有尽到一个长兄的职责么?让你这般想出去?”

他追寻着明容的视线,“除了出去,除了将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你提什么要求我不会答应?我答应你会帮你杀了你想杀的人,答应帮你的父母报仇。”

明容嗓音微颤,“倘若我想要杀了的人,就是你们卫家人呢?”

卫观澜勾唇一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对着干呢?”

明容不相信他的话,且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明容也就没必要同他继续虚与委蛇,躲开他的接近,“我没有要和你对着干,是你限制我的自由在先,至于你方才所说的,答应我的一切要求,也不过是句空话,说到底,你不过是我提你想听到的要求而已,说着庇护我,为我解决一切麻烦,实则就是不想失去对我的掌控!”

卫观澜的手滞在空中。

明容红着眼眶转过头来,道:“而这也不是因为我对你有多特殊,恰恰是因为你仍然将我与旁人看成一样的,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脱离你的掌控,所以对于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见的人,而不是按照你的安排做事,你会感到失控,而解决失控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我圈在你身边,对么?”

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也不打算给卫观澜留任何余地,这几日她实在装的太累了,“你说你与从前不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认为所有人都应当对你有所求,应当按照你的心意做事!”

卫观澜张了张唇,本欲安抚她的情绪,但明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说明白将我当作棋子,我为了求生,自然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不会抱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可你偏偏打着为我这个妹妹好、关心我的旗号,让我对你予取予求,替我做一切决定,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觉得很满足,是吗?”

卫观澜的心尖仿佛被尖刺刺了下,从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面对明容的质问,却只能说出一句:“小九,我没有要将你玩弄于股掌的意思,在我这里,你与别人,也是不一样的。”

当然是不一样的,能同他这样张牙舞爪的,事后还能毫发无伤,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着狠话的人,明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

她怎能将自己与那些凡夫俗子归为一类?

明容问:“哪里不一样?”

卫观澜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哪里不一样?

他清楚他无法将明容当作棋子,可他真的能将明容当作自己的妹妹么?

他们之间,除了这两层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两人之间的静默持续了许久,终究是卫观澜缓缓起身,“这个答案,我暂时无法给你,下次见面,我告诉你。”

从明容跟前离开后,卫观澜一直在思索明容质问他问题时的答案,直至入寝,仍旧不知如何形容他对明容的感情。

是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女子纤细的胳膊缠绕上他的肩颈,身上携带着熟悉的气息,他本想推开的手停落在了女子光洁的脊背上。

脊背单薄,沿着脊骨一节一节滑下。

两人的呼吸都渐渐乱了起来。

女娘的嗓音柔软且破碎,他却极为受用。

再醒来时,他只觉得头疼非常,掀开被衾,却见衣裤与床榻上一片狼藉。

而他枕边,放着那次从明容发髻上拔下来的发簪。

卫观澜脑中嗡的一声。

即便他再想逃避,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梦中,亵渎了明容。

亵渎了他的妹妹,旁人的妻子。

他对明容,产生了男女之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