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她永远都只(2 / 2)

春庭恨 应拂雪 3759 字 1个月前

想到卫观澜方才说的,这个孩子必须是卫家的血脉,明容更是免不了恐慌。

她只是姓卫,但根本不是卫家血脉,这是她和卫观澜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也应该相信卫观澜是恪守礼法、不会乱来的人,但还是克制不住朝后缩去。

毕竟她如今被软禁在殿中,外面层层把守,她连门都出不去,唯一可以进来的男子,不就只有卫观澜本人么?

这简直荒唐!

可如今卫观澜人又离开了此处,她即便是怀疑,也无从求证。

她想,以前当真是她太过单纯,才会被卫观澜的君子外表所迷惑。

卫观澜过去时,那个内侍只剩下一口气,底下人无论如何审问他也不肯交代。

在路上的时候,卫观澜让方俞立刻去调他的档案,在到达之前,扫了一眼,记住了关键信息。

威逼之下,内侍最终交代了一切,只恳求卫观澜不要殃及他的父母。

卫观澜本也不是完全为了萧韫的身体考虑,在得知幕后主使是郗家时,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内侍的请求。

忙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此刻他再去内宫也不合适,或许明容已经歇下,为了避免明容认为他是小人之心,他遂草草在值房小憩一阵子,天亮之后,他又命人传了自己在太医署的心腹赵太医过来。

卫观澜同赵太医开门见山,问道:“有没有什么完全对人体无害,无色无味,只是让人昏睡两三个时辰的迷药?”

赵太医思索一阵,道:“无色无味的迷药,虽然难找,但在宫中的确不算什么难得的药物。”说着他从药箱中翻找出一个药瓶,呈到卫观澜跟前。

卫观澜接过药,打开瓶塞,轻轻闻了闻,头脑便一阵发沉,他将瓶塞塞回去,再次同赵太医确认,“你确定,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

赵太医慌忙拱手,“下官敢以项上人头和全家老少的性命担保,此药除了会让人昏睡一段时间,不会有任何问题否则,下官也不敢贸然拿给卫相您啊!”

卫观澜乜了一眼赵太医,心想他的命价值几何,不过面上不显,只重新打开药瓶,往手边茶盏中的茶水里撒了少许药粉,示意方俞递给赵太医。

赵太医自然不敢推拒,接过茶盏便一饮而尽。

卫观澜这才放心一些,将药给了方俞,眼见赵太医快要晕过去,叫方俞带着人去隔壁找个没人的房间暂时安置。

处理完这些,他本要带着赵太医给的迷药重新回到显阳殿,同明容解释自己方才没说完的话,让她配合自己演完这场戏,对郗家瓮中捉鳖。

偏又有眼线来报,称他离开以后,在给明容准备膳食时,原本做杏仁酪的宫女突然身体不适,便找了和她同一间屋子住的宫女,来替她告假。

“她行迹实在可疑,在厨房中张望一圈,又打探娘娘如今的处境,但什么都没做,可要现在就过去将其立刻拿下?”

卫观澜摆摆手,道:“暂时不必,静观其变就是。”

他那会儿从显阳殿过来中书省时,沿途听见了几句议论,称他与明容之间发生了口角,闹矛盾的动静不小,还摔了碗云云的话,他并未阻拦,这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本以为郗太后那边至少会再等一阵子,没想到那边如此的急不可耐,竟然他前脚才走,后脚就遣了望风的人过来。

看来,计划只得提前。

卫观澜才要起身过去显阳殿,郗维却过来说有事要同他商谈。

迫于无奈,他示意方俞先过去显阳殿,按照他提前的布置办事。

显阳殿。

明容一整夜几乎都在提心吊胆,怕卫观澜会突然过来,自己则毫无反抗之力,但直至天亮,也没有见到对方人影。

等宫女们照例将早膳呈上来时,闻到膳食的香味,明容才觉得一阵饥肠辘辘。

从她昨日午后被卫观澜软禁在此到现在,她也不过吃了两口粥。

若真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步,至少,她也应当先填饱肚子,到时候才有力气反抗或者和对方谈判。

于是她挑着吃了几口,许是一夜未眠又吃饱了些,才用完那盏杏仁酪,她隐隐头昏,以为是太累所致,便靠在榻上睡了过去。

卫观澜这边刚同郗维谈着朝事,忽然有宫女前来通报:“卫相,大,大事不好,皇后娘娘流产了……”

郗维略有惊讶。

卫观澜当即起身,看了眼郗维,“暂时失陪。”

他朝显阳殿一路疾步而去,但心中对一切都无比清楚。

他正是先让人放出去他和明容不合的谣言,引得郗太后那边露出马脚,只要有可疑的人过来,便是方俞将提前准备好的对人无害迷药掺入明容的膳食中,再换掉对方动了手脚的饭菜。

如此一来,明容假孕的事情就可以用这场“流产”掩饰下去,同时昨夜审出来的那个内侍供出了郗家,明容这边又是他提前设好的局,只待将那个形迹可疑的宫女捉住,一切便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郗家意欲谋害萧韫不成,转头在皇后被软禁时,谋害萧韫唯一的血脉,人证物证俱在。

一石二鸟。

届时一旦郗家的罪名坐实,即使明容无子,九江王同样被牵扯其中,与皇位无缘,郗家势力折损,瘐逋之流也不敢再对明容造次,短时间内,朝中便是他说了算。

而等他处理完这一切后,明容也不过是睡了一觉。

一切早有准备,从明容昏睡过去,事情爆发,到卫观澜查清所有罪证,并命人暂时封禁了长寿殿,处理手段雷厉风行,堪堪一个半时辰。

卫观澜换了身衣裳重新回到明容寝殿外。

宫女低头给他开门,他问了句:“皇后醒了么?”

宫女摇摇头,回答:“还没有。”

卫观澜点点头,示意其她人都退下,守在殿外十尺的位置即可。

他轻手轻脚进了寝殿,因赵太医来诊过脉,帘子并未放下,只是挂在帘钩上。

卫观澜坐在床榻边缘,微微俯身。

女娘睡相安稳,双手交叠在腹部,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睫毛纤长,鼻尖小翘,唇瓣轻抿,一小截精致锁骨露出衣领,脖子上系着的一枚玉坠不知因何跑到了外面去。

卫观澜没忍住轻轻勾唇。

这样不要同他张牙舞爪、不说那些诛心的话的模样,倒是乖巧。

他抬起指尖,轻轻将明容衣领外的那枚玉坠拨回到她的衣领里。

许是玉坠太凉,他的指尖碰到她脖颈的皮肤上时,明容轻轻皱了下眉。

卫观澜的手在空中一顿,正打算收回去,下一瞬,明容却睁开了双眼。

起先,明容眼前一片模糊与涣散,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眼前人。

看见对方停在自己胸前被衾上的手,她立时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指着殿门口:“出去。”

卫观澜坐在床榻边上没动,却见明容一寸寸朝里面挪去,瑟缩着肩头,对他一脸畏惧。

“小九?”他收回自己滞在空中的手。

“圣人皮囊,小人之心,我绝不会任你予取予求,更不会为了掩下谎言而做那种事的!”明容靠在床榻里面的墙壁上,像是要同他划出一道再清晰不过的界限。

卫观澜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轻叹一声,“我原本也是要同你解释这件事的,你不愿意是一回事,我也不会让你和别的男子做那样的事,事情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不必担心。”

他又将自己的筹划、她昏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明容仔细解释一番。

明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说,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流产’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卫观澜,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即将成为前朝皇后的女子,那个你口中不存在的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旦没了这个孩子,我会面临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卫观澜语气肯定,“我当然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不会叫你受委屈,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找我。”

当然,他也不会给明容去找别人的机会。

她永远都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明容实在厌恨对方打着为她谋划的旗号,要安排插手她的一切,完全不将她的想法、她的意愿放在眼中。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明容眼眶含泪,瞪着他,“你说着为我谋划,可你现在,与之前有半点区别吗?不一样是借着我,来针对你的政敌,完成你的大业么?”

“你口口声声唤我‘小九’,可以真的有将我当作你的妹妹么?”

卫观澜喉结滚动,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朝对方靠近。

明容意识到这一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扬手阻止他的靠近。

空气中却传来“啪”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来了,不好意思,今天临时加班,回来得晚,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