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采总不会和吃的过不去。
蛋糕的甜香飘出,在清冽的空气里弥散开。
下雨天余采不爱出门,便在小蛇窝里和小青抵着脑袋睡觉聊天。
一场雨歇了之后他钻出洞口,信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卷,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倏地收了回来,把自己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余采才慢悠悠地爬出蛇洞,烦躁地吐着信子,拿尾巴勾了勾小青。
“又来了。”
小青滚了滚身子,吐槽道:“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天天什么也不做地来这里晃悠。”
它吐着信子,突然一顿,愤懑道:“今天怎么这么香!”
余采心虚地别过头,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蛇窝边缘。
挺熟悉的香味。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味道。
“要不……”余采的圆滚滚的眼珠子乱飘了一下。
“去看看呗。”
顾知衡坐了好一会儿,头正有些晕,突然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枚松果。
“……小采?”
风从树冠间穿过,叶片簌簌作响,没有人回应他。
顾知衡失落地垂下眼,把松果捡起来搁在口袋里,重新转过身去。
“砰!”
这回比刚才更重,他呲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回头,看见一颗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到了他脚边。
顾知衡哪还猜不出是谁干的,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四处张望,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但片刻后他又意识到小蛇或许根本不愿见他,这样追过去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他强迫自己重新坐下,把帽子脱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乖乖垂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模样。
殊不知此时,两条小蛇正缠在树干上激烈地拉锯。
余采的尾巴卷着小青的尾巴,慌慌张张地往回拽。“这不行。”
小青的尾巴尖裹着一枚拳头大的鹅卵石,跃跃欲试地瞄准了树下那颗黑色的后脑勺。
“怎么不行了,他不是监察官吗,又不会被砸死。”
余采一噎,看着它尾巴尖裹着的石头,吞了吞口水。
“那不好说。”
两条蛇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最后小青哼哼两声,把石头扔到一边,蹭蹭几下爬上了旁边那棵更高的树,从鸟巢里抓了只正在打盹的鸟儿下来。
青色的蛇身缠着那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鸟儿,小青张开嘴朝它哈了一口气,小鸟吓得浑身羽毛炸成一个绒球,差点当场晕过去。
“你去,往他头上拉一泡。”
鸟:“?”
最后还是余采出手,才阻拦顾知衡被鸟屎袭击的惨剧,保留了对方最后的体面。
一白一青两条蛇趴在树干上又等了一会儿。
顾知衡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似的纹丝不动,除了偶尔抬起手捂着嘴咳嗽几声,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懦夫。”小青骂道,“怂包,窝囊废,人都来了还不敢见你,坐在那装什么清高,等着你主动吗?”
余采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树下那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上。
“他怕我不想见他罢了。”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他要不就不来,要么就大大方方地来见你,做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算什么?”
“你可别被他这副模样骗了,他狡猾着呢。”
余采看着顾知衡身旁美味可口的蛋糕,咽了口口水,“嗯嗯嗯,我知道了。”
突然,顾知衡站起身,沿着台阶走了下去,身影在湿漉漉的山林间渐行渐远,直至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彻底吞没。
小青把头搭在树干上,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木凳。
“今日就待这么一会儿就跑啦?真是装模作样。”小青嘀咕道。
结果话音刚落,身旁一道白光闪过,余采已经变回了人形轻轻落在地上。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飞快地跑到木凳旁,拎起蛋糕盒就跑了回来,动作一气呵成。